◆ 第69章 暴露
“除我以外, 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好……”桑觉还不心知发生了什么。
他只听到通讯器那头张珉副官对霍延己说，“出事了，与您和桑觉有关”。
脑海中的007忽然道：“现在城内都在传言您是畸变者, 流言传播速度转瞬间, 应是有人带动。”
“我是畸变者如何了……”
还没说完桑觉就反应过来, 在外人眼中，他是霍延己的小情人。
而即便《黎明》真相被戳开，畸变者与普通人之间也依旧存在一道巨大的沟壑, 他们不能在一起，感染风险太高。
监管者组织是加害畸变者近百年的帮凶，而霍延己监管者最高执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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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在当局，普通人与畸变者已被统统分裂, 霍延己的位置又实在微妙——
即便心知他反对黎明计划，畸变者也依旧很难转变内心的憎恨。
而普通人目前尽管十分拥护霍延己，可他的伴侣如何能是个畸变者？一个随时可能失序死亡的畸变者，某个被愤怒与仇恨充盈的畸变者？
和畸变者在一起的霍延己，会全心全意地保护他们，没有偏颇吗？
007透过城内各处的监控窥伺着居民的反应, 道：“有一部分普通人认为您是故意接近霍中将，想通过感染杀死他, 让畸变者群体获得主要权利。”
“？”
小恶龙头顶三个问号。
但仔细一想还真有可能，最高议庭即将下马, 军队多数高位者都是畸变者, 唯有霍延己作为一个普通人，握着至高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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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再强的畸变者也挡只不过子弹, 可假设霍延己一死，畸变者全体都发起攻势, 普通人类的消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要么失序死亡，要么被感染同化。
007道：“但这种假设需要有高位畸变者引领，才能达到颠覆的局面。而霍将眠上将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其他畸变者高层品行正常，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该假设只不过是杞人忧天。
可深陷混乱与恐惧中心的人们不会了解这些。
桑觉不满：“我才不会杀己己，最多弄残废。”
007道：“对于人类来说，真正喜欢对方，是不舍得伤害对方的，哪怕是不危急生命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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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能让己己和我回母星，他就是我的了。”桑觉气闷，“你觉得我不是真心喜欢己己？”
“这只有您自己清楚。”007道。
桑觉也不清楚。
他不知道喜欢某个人的标准是甚么样子的，也没有见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说不定他该请教一下霍将眠或科林。
若是博士在就更好了，博士肯定会给出标准答案。
外面响起喧嚣的喧嚣声，这一片高楼住得都是位高权重者，为保障安全，普通人无法自由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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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觉尽管没看到聚集的畸变者，却听到他们的高声呐喊从几条街外传来：“刽子手去死！”
“解散监管者组织！！”
同样不乏普通人要求霍延己作为高位者，应当严于律己，保全自己的安全，与桑觉这件畸变者割席。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桑觉被塑造成“别有用心”的形象，理应被驱逐。
两波人马撞到一起，对立相视，皆对彼此充满攻击性。
当前，不会有哪个普通人同意解散监管者组织，即便知道监管者的存在就是在往畸变者的伤疤上撒盐。
可对于惶恐不安的他们来说，监管者就是保护伞，霍延己是救命稻草。
除了霍延己，基本不可能有人能制衡陷入集体愤怒之中的畸变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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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畸变者同样对他们污蔑桑觉感到愤怒，准确来说，是对普通人污蔑畸变者感到恼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近百年来，畸变者就一直顶着危险、怪物的名头，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离他们远点，小心被感染”这种话。
尽管这是事实，但却更让他们难以自控。
他们是在谎言中、被‘自愿’地变成了怪物，却还要在真相公开后更遭受排斥与异样的眼光。
被欺骗与抛弃的怒火几乎能将他们淹没。
桑觉站在十一层的阳台上，看着这座只剩纷乱的安全区，抿唇道：“我不喜欢这些人类。”
他在母星研究所长大，接触到的都是执着单纯的研究员。一开始因他不是人，大家一开始都有些怕他，但经过相处后都对他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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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觉便以为人类都是这样的。
就算是对他很坏的米莉博士，也算是事出有因——
长大后桑觉就徐徐理解了，对于人类来说，在确定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第二天却发现孩子完好无损地出现，还脆生生地叫自己妈妈，是多么毛骨悚然的一件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这颗星球的人类不一样，他们的坏与恼怒众多时候都是自私自利的结果，没有自己的脑子，统统被他人掌控思想。
很可怕，也很讨厌。
说不定是因为他没有人类的思维，所以无法理解这些复杂的矛盾。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桑觉转身去了门口，鼻子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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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是他喜欢的人类。也不是己己。
桑觉站在门后，一动不动地盯着。
他计算了下，霍延己在城门外，到这里至少要某个小时。
所以若是这某个小时内有人破门而入，他应该怎么处理呢？
桑觉自言自语道：“全杀掉的话，己己会生气吗？”
只不过外面的人还算礼貌，没有破门而入。
桑觉闻过他的味道，认真回忆地想了想——似乎上次《黎明》计划曝光，霍延己参加的那场会议人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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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畸变者，味道不臭。
可桑觉已经长了记性，不能完全依靠气机的好坏来判断这个人类是否有害。
对方又“叩叩”两声，道：“桑觉，若是你在里面，请打开门和我走一趟。”
桑觉没吭声。
背后的尾巴一甩一甩。
见没人回应，外面陡然变得十分沉寂，仿佛早就转身离去。
但桑觉心知没有，门外全是畸变者的气息，有四十七个士兵。
转瞬间，一道匆忙的足音靠近：“长官，查过监控了，桑觉从上午回来后就没有出过门，一定还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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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门吧。”
“可是长官，这毕竟是霍中将的房子……”
“有什么责任我来担。”
桑觉拧了下眉头，有些犹疑。
他不怕这些人，统统杀掉也是行的。可此前他还没有杀人，就早就被人恶意编排了，真动手后，那些人会怎么描述他？
他还能待在己己身侧吗？
不动手的情况下，他也行变成绿色黏菌从管道离开，避免冲突。
可这样一来，以后霍延己肯定会问他，是如何避开监控离开这栋大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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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
人类真讨厌。
他只是想完成博士的任务，早点带己己回家而已，不想参和这些乱糟糟的事。
突然，“砰”得一声！
厚重的木门被甚么砸了一下，崩裂随即而来，还有即刻响起的警报声，滴呜，滴呜。
几秒后，蓄力成功的对方又一次砸来，木门瞬间破了个大洞，猝不及防地钻出一只兽化的拳头，布满粗糙的毛发，手指粗得都能抵得上桑觉三根。
壮硕的手臂从布满倒刺的门洞里伸出，伸向门锁的位置，咔哒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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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霍延己脸色骤沉。
每间公寓都有这样的设置，只要失火或遇袭都会发出警报。
霍延己快速转身离去城门高塔，问：“最近的人手调过去了吗？”
张珉刚收到讯息，同样步伐匆匆，回道：“科林上校早就到了，但被凌中将的人拦在了公寓区外。”
“凌根！？”霍延己眉眼间一片冰冷，立刻给凌根拨去通讯，却被拒接。
张珉有点跟不上步伐，在身后道：“长官，钥匙！”
他没再尝试拨第二个，而是给桑觉打去通讯，同样没人接。
霍延己没有回头，后面也长了眼睛似的，只是一抬手，那把钥匙就随着抛物线顺利地落入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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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珉在来报告之前，已经提前让人准备的越野摩托。
城内目前这件混乱的样子，开车必定阻碍重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霍延己长腿一跨，摩托发动后，立刻急速飚飞出去，凉风在耳边呼啸，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军官公寓区。
焦急的科林被凌根的人拦住了。
“你们有军令吗！？”科林怒喝道，“擅长军官私人住宅可是重罪！！”
为首的军官无动于衷，丝毫不让：“大家都是听命行事，谁也别为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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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形成了微妙的对峙局面。
直到背后响起一串脚步，卫蓝也赶来了。
她没和凌根的人多费口舌，而是吩咐下属：“围住公寓区所有出入口，中将抵达之前，所有人都不许转身离去这片区域！”
“是！”
不给进没关系，那所有人都别想离开。
除非凌根敢直接杀了桑觉，但这不可能，杀了桑觉，对目前的局势不会有任何好处。
最重要的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霍将眠。
霍将眠看似疯狂，其实违心做事十几年，已然克制到了极点，极致严于律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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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看似墨守成规的霍延己如果真守规矩，他就不可能把某个畸变者带在身侧，同吃同住这么久。
甚至不只是畸变者，还是某个身份存疑、来历存疑的畸变者。
逼霍延己，未必有逼霍将眠这样好的结果。
科林长舒口气，低声问：“你昨晚是不是又没休息？”
卫蓝平淡道：“睡了，三小时整。”
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都一样，为了努力平复城内的乱状与秩序，时间被压榨到了极致，睡觉时间都要见缝插针地挤出来。
卫蓝皮肤很白，眼下的青色格外了然。
科林有点心疼，可是又不知道该说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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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休息毫无意义，他们根本没有时间，作为中将的霍延己本不用事事亲力亲为，睡眠时间却更短，他们没理由喊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阵引擎的嗡嗡声由远而近，科林回头看去，急速驶来的霍延己堪堪止在公寓区门外，轮胎因与路面摩擦发出一阵阵火花。
现在桑觉是畸变者的消息又被爆出来，接下来很长时间都太平不了了。
他熄火下了车，因外面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军装微湿，染成了深黑色，配合着他冰冷的神情格外凌厉。
霍延己问：“你们带了搜查令？”
“……报告，没有。”凌根留下的为首军官踌躇回答。
霍延己淡声道：“那还不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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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咬咬牙，硬着头皮道：“霍中将，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您别为难我们。”
面对科林与面对霍延己的压力截然不同。
霍延己直接拔枪，眉眼间一片寒意：“按照规定，没有军令擅长我的私人住宅，我可以无理由处决诸位。”
话音刚落，卫蓝与科林身后众人与此同时拔抢，扣下保险，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对向凌根的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仿佛只要霍延己一声令下，就会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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