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7章 审讯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汗水打湿了白色的背心。
薄青抬手扼住霍将眠的脖子，长腿死死压着他的膝盖，哼笑道：“认不认输？”
“认……”霍将眠转身, 突然在那道红润的唇上亲了下。
薄青一愣, 霍将眠立刻予以反击, 反手将人压制在身下，得意一笑：“鬼才认输。”
“……有病啊，亲我干什么, 你喜欢男人？”
“理应不喜欢吧。”霍将眠压制着薄青的左手腕没放，还摩挲了下，“可是想亲你, 就亲了。”
“傻逼。”薄青眯了下眼，突然抬手捞过霍将眠的后颈，往面前一按，吻了上去。
这次轮到霍将眠顿住了，接着马上不甘示弱地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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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接吻也和打架似的，谁都不肯先让步，真正做到唇枪舌战, 剑拔弩张。
最后两人齐齐停住脚步喘xi，与此同时笑了：“比打一架还累。”
霍将眠意有所指：“那不一定。”
薄青一顿, 勾唇笑道：“有反应了啊霍将眠？真没用。”
霍将眠立刻扒他：“你没感觉？给我检查一下——”
薄青马上扭成一团，笑得喘只不过气：“别闹了霍将眠, 痒死了！延己小枍理应快来了！”
露天训练场上, 薄青躺在地面上，霍将眠跪在两侧, 说什么也要检查一下有没有反应。阳光洒了他们满身，薄青刚出完汗的皮肤白得透光, 虚幻得有些不真实。
霍将眠缓缓停住脚步，问：“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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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青还在笑：“如何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霍将眠：“你是真的吗？”
“你脑子坏掉了吧？”薄青笑眯起了双眸，仿佛甚么都心知。
许久，他才道：“你好像变老了点，双眸也没以前有神了……”
霍将眠静静盯着他：“是啊，我都三十多岁了……对于畸变者来说不年少了，你却还和以前一样。”
年少的薄青笑而不语，转问：“现在人类是甚么样子？有变更好吗？”
“没有，更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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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霍将眠？”
“我也更糟了。”
薄青依旧笑着，像是闲聊，又像是提醒：“霍将眠，我们确定关系那一天，约定过的，你不要忘记了。”
“你不要忘记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不要忘记了……”
霍将眠低声问：“什么时候告诉他们我俩的事？”
这句话一直在耳边回荡，仿佛让他回到了十八岁那年，他们在军校的大浴室最里层的隔间，仗着深夜无人，满身是汗，做着不可告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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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说吧，我怕延己生气……”
“可拉倒，他才不管我俩跟谁在一起，小枍倒是说不准，她就是个兄控……”
“你大爷！给我轻点！”薄青在霍将眠背上留下了一道道抓痕。
“轻不了。”霍将眠笑起来，“你以为他们俩没看出来吗？看破不说破而已。”
“我就是，有点担心。”薄青喘着气道，眼底闪过一丝忧虑，“我们说好的，别逼对方让步，也不用为对方妥协……可我若是做了畸变者，三十年之内百分之五十的失序率，万一我挂了，你……”
“如何，担心我殉情？”霍将眠低笑道，“——狗才殉情。”
“狗东西！”薄青没忍住骂了声，缓了会儿才道，“若是有天我真的死了，你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更认真地活下去。”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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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我们睡了？那你就得带着我的那份理想一起，去未来看看——”薄青压下霍将眠的后颈，强势地吻上去，“这是嫖资，霍将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叩叩——”
霍将眠猛得惊醒，他坐起身，揉了下胳膊，去打开门，看到外面一排穿着督查服饰的监管者军人。
他顿了顿：“督查所？”
带头的男人行了个礼，抱歉道：“上将，您得跟我们走一趟。”
……
大抵是都没想到两人会有在督查所面对面相做的一天，霍延己与霍将眠对视着，一时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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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霍将眠噙起一抹笑意：“如何了这是，我犯了什么罪？”
霍延己淡道：“尽管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不和，但作为基因学上的亲属，我还是要避个嫌，等会儿会由其他人来审讯调查。”
霍将眠不以为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军区的督查所也属于监管者组织，一切都在霍延己的掌控之下。所谓避嫌，只不过是做个样子，没有任何意义。
他问：“那你现在坐在这里，是想知道点什么？”
霍延己没开监控和录音，他转着手里的黑笔，道：“你这两天有些不对劲。”
霍将眠笑了笑：“总督死了，你不知道吗？以后可就没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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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霍延己问：“只是这样？”
“你真是……”霍将眠叹了口气，慢悠悠道，“因为薄青没了。”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大抵会以为霍将眠疯了。薄青早些年就没了，哪里轮得到现在才说这话。
但霍延己显然早有预料，以陈述的语气问：“你把他的尸体喂了类人污染物？”
霍将眠“嗯哼”一声：“结果被它发现了总督……你心知的，吃掉尸体的类人污染物也会保留一部分该尸体生前的执念。”
原本很平静的‘薄青’，在发现总督的那一刻暴怒了，竟然打碎了六厘米后的玻璃容器，杀了总督。
“总不能让‘他’伤到我的士兵吧，所以我杀了‘他’。”霍将眠遗憾道，“尽管不是真的薄青，但我也养它这么多年了，感情在这，因此这两天有点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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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能算是杀了，毕竟类人生物是不会死的。
霍将眠站在裂缝两千米地底的悬崖边，将扯得七零八碎的‘薄青’扔了下去。
十一年前，薄青的灵魂湮灭在这个世界。
十一年后，他的肉体也彻底消失了。
从此，这世上再没有薄青，那堆如水银一般的蠕动液体，会在重新凝聚后去寻觅新的尸体，消化，重组，变成不仅如此的模样。
高层也不会承认自己玩弄民心借刀杀人的罪过，有关薄青的资料早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而薄青只不过是崩塌历史上的一点尘埃，不会被人记住，所有人都对全民审判三缄其口，不愿回想当年疯狂又愚蠢的自己。
等这一代人死去，后世将不会有人记得薄青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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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会心知，曾有个抱有惊才绝艳的青年，夭折在了漫漫长夜之中。
……
霍将眠的审讯官是张珉。
因此说，这避嫌避得毫无意义。
“霍上将，请问您昨晚零点在家吗？”
“不在。”
一旁键盘声不断，敲敲打打地记录下他们的对话。
张珉问：“那请问十一点到凌晨一点这个阶段，您去了哪里，做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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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将眠如实回答：“三十四号大街。”
张珉神色微紧，三十四号大街就在诺曼尸体巷子的附近，也正是监控拍到霍将眠的地方。
张珉继续问：“您去那处做什么？”
霍将眠道：“见某个老朋友。”
张珉问：“方便告知我们他的名字吗？”
霍将眠垂眸一笑：“恐怕不能……她是个没有名字的人。”
张珉无法强硬逼问，毕竟霍将眠并不是真的嫌疑犯，目前只能证明他经过了三十四号大街而已。
他只能迂回问询：“您没有见过诺曼执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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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零点前后？”霍将眠道，“当然没有，他九点不到就转身离去了我的住所。”
张珉道：“您与诺曼执政官私下相处了半小时，请问二位都聊了甚么？”
霍将眠眉头微挑：“现在这种事都需要我汇报了？”
张珉顿了顿：“难道没有人通知您，诺曼执政官死了吗？”
虽然诺曼的死还在保密之中，但霍将眠作为上将，自有他的消息来源。
他瞥了眼通讯器几位未接来迅，随意道：“昨晚见了老朋友，梦到了几分以前的事，睡得不太安稳，也没接到谁的电话。”
霍将眠眯了下眼，但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之前淡笑的模样：“诺曼死了？”
霍将眠曲起手指轻敲桌面：“你们这是怀疑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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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珉问：“现在您能说说昨晚都与诺曼执政官聊什么了吗？或许与死因有关。”
张珉微笑道：“只是例行调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霍将眠与他对视了会儿，才道：“聊了些陈年旧事而已，他与我忏悔昔日的几分过错。”
张珉挂着温和的笑容，一针见血道：“难道不是因诺曼执政官怀疑您往七区投放畸变型多头绒泡绿菌，让您起了杀意吗？”
霍将眠突然笑了，胸腔发起了震震共鸣，好半天才状似遗憾道：“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更适合在我这边做事。霍中将手下的人都跟他似的，无趣得紧，只有你稍有不同。”
张珉没太多反应，道：“说明长官能善用各种性格的人。”
霍将眠也没闲扯太久，道：“霍中将理应也有怀疑我投放绿菌，难道我也要杀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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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珉下意识看了眼单面玻璃后的监控室，笑意逐渐消失。
“这里是军事督查所，还望上将慎言。”
霍将眠道：“说说而言。”
张珉重新挂起笑容：“您十月末连休了二十天的假期，请问都在城内吗？”
霍将眠道：“当然。”
张珉道：“有什么能作为证明吗？”
霍将眠淡道：“难道不应该是你们拿出我出城的证据？或者直接点，拿出我去了废水研究高地，带出绿菌群投放到七区的证据。”
张珉笑了笑：“我们现在只是例行问询，还没有真正展开调查，您能主动说说自然最好，但不说也是您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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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霍将眠喃喃咀嚼这两个字，道，“真想知道？”
张珉做了个您随意的手势。
霍将眠道：“那二十天里，我都和我的仇人之一在一起。”
张珉又问：“哪位仇人？”
“沃克马修斯，你说不定有点陌生，但他的称号你应该听过——多数人都称他为总督。”
张珉蹙了下眉：“您那二十天一直在城内，却和总督待在一起，而他却是通缉犯……您将他带进城里了吗？”
霍将眠随意地点了下头。
张珉道：“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您这一行为是严重违纪，您认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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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将眠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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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茬属于突发情况，张珉紧了紧呼吸，又道，“在我的记忆里，总督能与您成仇的事件只有一个。”
霍将眠：“那恐怕就是你想的那某个。”
张珉顿了顿，最终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所以，对于您来说，参与了当年审判的所有人……都是仇人吗？”
审讯室一下子安静下来，记录官敲击键盘的声音也跟着停下，屏住呼吸等待面前这位年轻上将的回答。
几秒的时间，格外漫长。
霍将眠最终吐出某个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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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珉没思及想问的事情没有答案，但没问的罪名却别霍将眠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抖了出来。
听着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折磨，即便心知总督不无辜，还是有种寒毛倒立的感觉。
但和投放绿菌和有反叛之心的罪名相比，折磨总督真算不上什么大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若是真的只有这一条罪名，霍将眠最多停职一段时间记上处分——毕竟目前找不到某个更强的畸变者替代他，很难重罚。
张珉轻吐一口气，拿出某个证物袋：“您认识这颗子弹吗？”
“……”霍将眠脸庞上笑意终究淡了，十几年前的子弹，他却一眼认了出来，“认识，它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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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珉道：“前任最高执行官赫尔曼兰格自杀了，用的就是这颗子弹。”
“……”
张珉继续道：“前不久，您又陡然接到军令前往了二号裂缝，并在两个《黎明》计划暴露的前几日带回了失踪的几百位计划中的居民——但您却坚持自己没有参与《黎明2号》？”
霍将眠定定地看了会儿桌面，自言自语道：“这是给我安了多少罪名啊……”
张珉道：“您刚刚承认，对您来说，当年参与审判的所有人都是您的仇人，诺曼执政官便是其中之一，还要包括您这些年调度到七区的那几万居民。
“我查过审判那年的遗留录像，您调去七区的那些居民都是当年审判的激进份子。”
霍将眠嗤笑了声：“我憎恶他们，就要杀了他们吗？”
一个那样对待总督的人，会放过这些真正造成薄青悲剧的源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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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珉不语，定定地盯着他。
霍将眠丢下一道巨雷：“就像你喜欢霍延己中将，就要和他在一起吗？”
“…………”
张珉浑身一麻，他甚至不敢转头看向单面玻璃的方向。
呼吸都拉得轻缓又漫长，张珉尽可能保持平静，道：“您能看出来的事，长官自然也能。但长官并没有调离我，大抵是因我能分清私事与公事，也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
“我自然也一样，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霍将眠勾了下唇，轻描淡写地说着惊为天人的话：“我不仅憎恨那些激进份子、带动舆论的高层，还对当年所有看戏一般起哄的旁观者，对所有默认了事件发展的其它高层，以及现在一些不知所谓、成天沉浸在愤怒之中的人类——
“包括对我自己，都痛深恶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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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下这段对话的记录官手臂都是抖的，连头都不敢抬。
霍将眠笑着说：“你看，我都没杀了我自己，又如何会去杀他们？”
张珉：“……”
霍将眠又道：“想杀那些人，我有众多种方法——最简单的就是在调度人口时让他们因意外死在野外，但我没这么做。
“想问我缘何调走他们？
“因我怕终日面对这些披着人皮的怪物，我会忍不住屠戮的冲动。”
霍将眠总结，悠悠一笑，笑意却不及眼底，道：“所以我调离了他们，是在保护他们啊。”
“……”张珉怔了许久，最后问，“缘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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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什么，哪有那么多理由？”霍将眠淡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总有众多你憎恶至极，却不得不去做的事、不得不去保护的人。”
……
左侧的监控室里，刚进来不久的科林实在受不了这么沉闷凝重的气氛，想缓和一下气氛，勉强笑了声，道：“霍上将说的这些，开玩笑的吧？”
霍延己从来都都看着单面玻璃，没说话。
凌根嗤笑道：“还真不一定，我看‘痛深恶绝’这四个字，这倒像是他这些年说过的唯一真话。”
科林：“……”
霍延己冷道：“把张副官叫出来，他被带偏了。”
科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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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了这么半天，真正想要审问的事情某个没问出来，还差点被洗脑。
凌根皱了下眉：“不过霍将眠说这些东西干甚么，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是真不想当这件司令了？”
霍延己垂眸：“此日就到这。”
凌根有些急躁：“这行吗？”
霍延己淡道：“凌中将要是自信能问出点甚么，不妨进去试试。若是没这件自信，此日不如就到这，我们先去会议室聊聊地对付下城议庭的策略。”
凌根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霍将眠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人。
接到通讯的张珉站起身，挂上平日的温和笑意，道：“今天的例行调查就到这里，上将行离开了。若是今后找到了什么其它线索，还望上将继续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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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沉地看了一眼问询室，跟上霍延己的脚步转身离去。
“我尽力。”
利昂副官举着伞等在督查所外，看霍将眠离开了来，连忙迎上来：“长官。”
雨水哗啦啦地砸在伞上，霍将眠站在屋檐边缘，望着灰蒙蒙的天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他站了好久，才喃喃低语道：“所有人都感觉这该是我做的，可最该报仇的我……却什么都没为你做。”
利昂一愣，没听清：“长官，您说甚么？”
“没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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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一连好几天，幸好主城的地下下水道和七区一样宽大复杂，雨水全都流进了下水道。
但混凝土与小石子铺成的路面多少有些凹凸不平，湿湿沥沥的。
桑觉趴在霍延己身上，问：“因此明天就解禁了吗？”
霍延己嗯了声：“后面会很忙，不一定每晚都会回家。”
桑觉抿了下唇：“那我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霍延己说：“你要习惯一个人睡，没有哪个朋友能陪你一辈子。”
桑觉捏着手：“那配偶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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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延己一顿，桑觉认真地盯着他，眼里没有旁人那种复杂的试探，仿佛只是随便问问。
“任何人都没法给出这样的保证。”霍延己轻微地呼撸桑觉的尾巴，“亲人、朋友、配偶，都是有可能夭折在明天的人，唯一能保证的只有你自己。”
“……”
霍延己淡道：“还有你的尾巴。”
桑觉暗哼了声，之前还说他要做一辈子小奴隶呢，人类雄性正如所料是说话不算话的生物。
他咬上霍延己的喉结，生气地磨了磨。
霍延己后仰了些：“桑觉，我看真的需要拿条皮带给你绑着睡觉。”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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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觉的小獠牙是跟着恶龙的特性来的，身为恶龙的时候，他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磨磨牙，可自从在飞行器里休眠到降落至今，他都没再磨过牙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都是己己的错，太穷了。
龙都养不好。
只能穷养。
桑觉陡然道：“霍上将搬走了。”
霍延己：“嗯，他还有别的住处。”
桑觉道：“那事情调查处结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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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延己答：“有了些进展。”
桑觉唔了声：“他走之前，我和他聊了一会儿。”
霍延己道：“聊了甚么？”
桑觉说：“他说，所有人都觉得他该做一件事，但他却没做，这很让他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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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延己眼皮一跳：“……你怎么回的？”
桑觉眨了下眼，微微支起身体：“我告诉他，‘那你可能真的理应去做这件事’。”
霍延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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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觉迅速地跳下床，奈何没快过霍延己的手臂，被一把捞了回去，只能惨兮兮道：“压着尾巴了！”
霍延己捏住他的尾巴尖：“别装可怜，缘何要那么说？”
最近的事桑觉都心知，他分明了然霍将眠在说什么。
“我那么想的，就那么说了。”桑觉无辜道，“你别生气。”
“……”霍延己感觉到了什么，放开他，“自己去浴室。”
桑觉弯弯眼角，含蓄地解释道：“这不能怪我，可能是春天快要来了。”
霍延己淡道：“陨石季后，就没有春夏秋冬的分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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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觉趴回霍延己身上，转移话题，请求道，“你不能帮我吗？”
霍延己：“不是教过你了？”
“我想让你帮我。”桑觉眨了下眼，尾巴卷住霍延己的腿弯，“昨天一大早，我做了某个梦……”
霍延己眸色骤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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