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 无辜
在场这些人中存活的多是畸变者士兵, 以及少数社区居民,他们车上人多,因此滑进裂缝从车厢坠落时多有人垫背, 伤亡都不是很重。
至于驾驶员是一个没活, 监管者也只有染真和霍延己幸存, 却消耗了目前找到的唯二红花蛇液。
士兵们朝前一步,示意居民撤退,看到警戒手势的一瞬间, 齐齐摸向腰间的长匕首,蓄势待发。
对付类人生物,子弹毫无作用。它们没有致命部位, 甚至不会死,只有被扯得七零八落,才会受伤似的化成一瘫液体,在地面上慢慢蠕动,等待彼此汇聚。
霍延己撑了下地,单手抱住单薄的桑觉,从容地起身。
染真转头看向霍延己的腿伤, 外部防水防污染的绷带都有些渗红了。他迟疑道:“长官,我行背——”
“不用。”霍延己始终平稳, 把桑觉放到旁边的岩石背后,冷声道, “染真, 自发热背心。”
染真立刻从背包里翻出来:“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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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裹住小腿,它会很快发热。”霍延己的眼神总是很平静, 让人安心,“等会儿就能动了。”
“好。”
霍延己边拉开冲锋衣的拉链边问:“饿吗?”
桑觉点点头, 又摇摇头。
他动了动鼻子,嗅着霍延己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抬手扯了下衣角:“你不要去。”
霍延己垂眸看他:“我非得去。”
“你可以不用去,等我三分钟,等我立起身来来了就把它们都解决掉——”桑觉想了想,“也许两分钟就行。”
霍延己眸色微动,想起初见那天,主城门外,暴雨之下,桑觉在发烧且没有畸变化的状态下,轻而易举撕碎了一只早就展开污染化的类人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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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鸣也能这样轻松,前提是身体保持畸变力气化,且类人生物还没开始发起污染性攻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桑觉认真道:“我很厉害的,你不相信我吗?”
“信。”霍延己还是抽出了衣角,隐晦地勾了下唇,“我先去撑两分钟,等幸会了就来救我。”
“好!”桑觉乖乖点头。
一旁观测类人生物动态,一旁耳朵不闲的水鸣只想说“草”。他终究了然之前科林缘何一脸忧心又一脸牙疼的表情了。
平日那样冷淡冰冷的一个人,突然对某个人破例,甚至开始隐晦地哄人,哪怕他们没有任何亲密行为,也会让人觉得……牙疼,齁疼。
霍延己冷声道:“染真疏散居民,其他人分散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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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一副哄完“孩子”就变脸的态度。
水鸣低声道:“它们犹如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攻去我们。”
通常来说,如果在野外独自遇到没有变人的类人污染物,是不会有太大危险的,尸体对它们的吸引力远比活人大。
只有变成人类后,它们才会出现明显的攻击意图——理论上是这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士兵们也是头一回遇见这么多只污染物,看着这么类人又不是人的怪物站在不远处的,有种难以名状的心慌与恐惧。
可当下对类人污染物的研究还是太少,不清楚它们具体的行为逻辑。
几个社区居民惊恐捂嘴,不住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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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它们的老巢?”
平时在野外发现的类人生物基本早就是‘拟人’状态,且从来形单影只,哪怕三两结伴都没见过。
水鸣就在侧边悬崖的最前方,只等攻去的指示。
但他回头了好几次,却只等到长官做了个停留原地保持警戒的手势。
随后他惊愕地发现,他们不动时,那些类人生物也停在了原地,像一个个木偶。
接着,霍延己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他正对面的那只类人生物,竟然也诡异地后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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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众人逐渐毛骨悚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个居民颤颤巍巍地指出:“它们总共十七只……我们也正好十七个人。”
不多不少,完美地对应了他们的人数。
最恐怖的是,不仅数量上与他们一致,就连肢体动作,‘脸’部朝向都一模一样,毫无差异。
水鸣试探地抬起左手,一秒后,对面那只纤细的人形怪物也抬起了灰色的液体胳膊。
头皮瞬间炸开。
最更人头皮发麻的是——染真陡然小声说:“我们现在是十八个幸存者,不是十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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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刚刚多了某个桑觉。
若是类人生物对应得是他们的人数,那只能说明……
士兵们尚还保持理智,但居民们却慌了神:“谁不是人?谁是假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本抱团站在一起的人马上分散,只有阿芹没动,茫然地留在原地。
连霍延己中将都没认出来的怪物一定十分危险恐怖,他们无法再相信身侧的人,对谁都满心戒备。
只有桑觉吸吸鼻子——被这群类人生物坑了,可恶。
都出来十七只了,再多一只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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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不如等他腿部的知觉恢复,让他把这些笨蛋怪物全宰了。
生气。
霍延己示意众人保持原装,随后举刀上前。
他每走一步,对应他的那只类人生物也会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后退一步,明明没有五官,却仿佛在无声对视。
水鸣一急:“长官!”
这里谁都能出事,但霍延己不能,他代表的不仅是个人,还是一区中将,是全人类的监管者最高执行官。
霍延己一旦死在这里,各大安全区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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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霍延己用眼神制止了他,水鸣了然——他理应服从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眼睁睁盯着霍延己与旁边的类人生物擦肩而过。
而它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面对对应的人类。它没有任何表情,却比有表情更为毛骨悚然。
周边一片寂静,没人喘气,呼吸都很微弱,仿佛能听见彼此跳到嗓子眼的心跳声。
霍延己走得并不是直线,而是以脚步画了某个半圆,那只类人生物替他走了另某个半圆,直到他们面对面站着,‘注视’彼此。
此时,霍延己面对悬崖,而类人生物则背对悬崖。
水鸣突然反应过来中将要做什么了。
霍延己就着当前方向,缓而从容地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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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类人生物就像他的双胞胎,液态的身体不断改变扭曲液化,不断流动拉扯,随着他们距离的拉远……它也越来越像霍延己。
它逐渐有了一米九一的身高,骨节分明的十指,颀长挺拔的身形,修长的脖颈……就连它左大腿外侧,灰色液态的也在不断拉扯,仿佛那一块也受到了重伤。
尽管它从始至终都没有五官,都没有人的血肉与毛发,可无人怀疑,它就是在一步步地变成霍延己。
士兵们持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地底深处两千米,幽暗无尽的环境,诡异的、无法理解的类人物质。
和众人颤抖的恐惧不同,霍延己从始至终没有动摇。他每后退一步,类人生物就离裂缝边缘更近一步。
直到类人生物站在了崖壁边缘。
霍延己迈了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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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类人生物也毫不犹疑地像后迈步,像个坚定的殉葬者,义无反顾地跌入深渊。
有人急促地喘了口气,仿佛跌下去的不是怪物,而是霍延己。
霍延己递给水鸣某个眼神。
水鸣马上反应过来,招呼其他人:“注意走位,别撞到它们!”
众士兵依葫芦画瓢地照做,只剩下对应居民的那几只怪物无动于衷。
他们像在一个毫无氛围的阴冷舞台上,上演一场毫无美感、动作极少的集体默剧,结局对伴生人的殉葬。
它们某个接着某个,往裂缝深处仰倒而去,坠落得悄无声息。
染真长松口气,虽然不能理解,但至少危机能解决了。可中将叫了好几声,身侧的水鸣都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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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对应自己的那只类人生物跌落下去的位置,怔怔出神,不心知在想什么。
染真连忙提醒:“中校!中将叫您!”
水鸣这才如梦初醒似的,面朝霍延己:“……到。”
“作为军人,不论何时何地发生任何事,你都理应保持坚定的心智。”霍延己音色微冷,道,“带队去找基地入口,排查危险。”
“……是。”
霍延己说:“染真留下引导居民。”
染真:“收到!”
还有五个居民对应的类人生物没有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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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心理素质不够强大,有个瘦小男人经不住腿软地瘫在了地上,对应的类人生物也做出了一样的姿势,从容地瘫软在地,面无表情。
“魔鬼,只有魔鬼才能如此,如此……”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霍延己无视他的疯言疯语,沉声问其他人:“心知该如何办了吗?”
阿芹坚定地点点头。
十七岁、刚失去父亲的女孩格外坚强,她像刚才的所有士兵一样,以最短的时间调整着自己与类人生物的站位,直到她面对悬崖,而怪物正相反。
霍延己走到岩石边,与无措的桑觉对视。
很明显了,只有桑觉没有对应的类人生物,只有他什么都不需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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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觉抿了下唇,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许久,微凉的音色响起:“看来你不需要救我了。”
“因你太厉害了。”桑觉决意做个乖巧的夸夸机器。
但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那边吓瘫的居民大喊:“只有他没有,只有他没有……他不是人!他是怪物,他是个魔鬼!!”
桑觉:“……”
好像被骂了,但又犹如骂得八九不离十。
这人已经崩溃了,恐惧萦绕心头,突然疯了似的冲上来,手握寒刀。
那人确实停住脚步了,桑觉在他身上看到了‘畏惧’的标准体现,或许还要更上某个层次,理应是惊惧到精神恍惚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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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延己毫不犹豫地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抵住对方前进的脚步,道:“是不是人不是那群怪物的数量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
“是我错了……是我手上沾染的鲜血过多,因此才让魔鬼找到了我……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望着桑觉,目带悲戚地后退,直到脚踩崖壁边缘。
他往后倒去,替那只类人生物坠入地底。
也许没到地底,裂缝并不是垂直的——众人很快听到“砰”得一声,仿佛看到他被砸成肉泥的样子。
阿芹捂住嘴,眼眶瞬时间红了。
霍延己视若无睹,问一旁桑觉:“能起来?”
桑觉轻微地点头,腿部的僵直早就好了众多。自发热背心确实很好用,只不过它好像是一次性的,一经使用,只能维持六小时的暖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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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住霍延己的手立起身来来,尾巴微微耷在背后,对刚刚的一幕有些茫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不知道那个人缘何要跳下去。
小恶龙的肚子咕了一声。
霍延己掏出兜里的三明治,递给桑觉:“你的。”
有人颤抖地怒喊:“你的职责不是保护居民吗?缘何要拿枪对着我们!正如所料之前说的安全区生活都是骗我们的吧!?”
“哈利刚才说了,这个男孩是怪物,他本身就是魔鬼,才没有魔鬼找他……”某个社区居民开始后退,“这件男人也被魔鬼蛊惑了,他不会保护我们的……”
阿芹无措地劝道:“大家冷静点,中将会保护我们的,你们理应照他说的做!桑觉被困在这里很久了,下肢失温,肯定比我们更需要保暖和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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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咆哮道:“你闭嘴!”
霍延己冷眼看着。
他依旧维持着与桑觉拉手的姿势,说:“于军队而言,我区居民的保护优先级在废墟反叛者后代之上。”
“你凭什么这么称呼我们!?我们又没杀过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但你们喝着你们父辈猎杀的受难者‘血液’长大。”霍延己残忍撕开他们的遮羞布,冰冷道,“要比无辜,此地的每一只类人污染物都比你们无辜。”
这些自以为无罪的年轻人也许是被激起了负罪感,也许只是单纯地被吓到,嗫喏半天说不出话。
只有阿芹真心地感到痛苦——她知道霍延己说的的确如此,在那个叫薄青的放逐者来到社区之前,她们每天的食物与资源都是用鲜血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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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车上她已经听爸爸说过当年薄青死亡的真相了。
当知道自己尽心爱护的人们昔日都是刽子手时,昔日的青年是什么心情呢?他死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薄青不小心闯了进来,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流浪者,所以才留下教他们生存之道,教他们种地、教他们发电……可最后却被狠狠背刺了一刀。
在想不该帮助他们吗?
还是觉得自己就不该出生在这件没救了的世界?
“你们可以自行离开,寻找出路。”霍延己握着桑觉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基地道:“反之就要服从我的资源分配。”
桑觉跟在背后,尾巴勾起一个疑惑的“?”。
霍延己之前并不是这个态度,好像从提起全民审判起,他就在强压冰冷的怒火于深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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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的四只类人生物依旧不断地跟随居民,做出各种不带情绪的动作,沉默而寡言。
比起怪物,倒更像是在模仿人类的外星生物。它们旁观着这场闹剧,不发一语。
桑觉乖乖拉着霍延己的手,单手别扭地撕开袋子,边咬三明治边问:“你吃过了吗?”
霍延己嗯了声:“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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