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澜与指尖拨了下光屏, 让费南看清房间内的青金刚玉。
费南到嘴里的吐槽瞬间卡住：“这么大的青金刚玉？”
他见过的青金刚玉众多，面前这块青金刚玉也是他见过最大型的原矿之一。
费南搓手：“这是送给我的？”
言澜与道：“不，是请你为我的药剂师定制一款新的提取炉。”
费南：“所以他正如所料又弄坏了提取炉是吧？！”
薛锦行：“没有……我只是想定制一个更好的, 然后将差一点的那留给学生。”
费南这才看到言澜与身侧的薛锦行, 局促道：“……你就是言上尉的私聘药剂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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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锦行瞅瞅他：“是啊。”
费南清清嗓子：“原来是定制新的提取炉啊，放心，交给我。这块青金刚玉原矿足够大, 至少可以足够做出六到八个反应空间，以后再有弄坏的情况, 也行及时更换。你是只提供反应空间的材料, 剩下材料由我提供吗？”
薛锦行道：“我这边只有青金刚玉。”
费南打开工作用的智脑：“你对其他位置的材料有没有要求？我此地还有几个外壳样式……”
上一次言澜与定制提取炉时, 是常思去办的，因要的急，就选择了费南公司里最经典的款式，当场就能提货走人。可是这次用提取炉的人就在现场，能商量的就多了。
言澜与靠坐在床边, 戴着耳机看训练视频。
大概二十分钟后, 费南收到信息，叮嘱薛锦行及时把青金刚玉寄出去, 就挂断了通话。
言澜与摘下耳机：“赵星雨答应举报杜広学术造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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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锦行收起青金刚玉, 打算一会儿回自己酒店的时候再顺便把东西寄出去。这么大件的东西，叫快递上门的话, 只能在大厅办手续, 从空间钮里拿出来过于引人注目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薛锦行道：“答应了。不举报的话，药方一旦注册成功, 杜広还是需要找他的麻烦。你不知道那杜広, 还要白占赵星雨的一篇论文的便宜。”
“药方已经确定了？”
尽管是问句, 但言澜与的语气却很平常，显然有薛锦行插手，几天出一份药方对他来说不是甚么值得惊愕的事情。
薛锦行道：“定下来了，他那份药方本来就是半成品，用不着花太多功夫。”
言澜与低下头，指尖敲着光屏，看着光屏上一行行地冒出无意义的字句：“……你们说话的时候，有……”
薛锦行一开始没注意到言澜与的异常，歪头：“有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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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澜与删掉三行字：“有录音或者视频吗？”
尽管是跟在元帅身边，接触人心叵测的次数不多，但言澜与毕竟作为继承人来培养多年，基础的人心手段还是正经学过的。
言澜与没有看薛锦行，接着道：“目前联邦中只有未知待解能做出融合药丸，而未知待解没有出现在公众目光下，若是这种情况下有人行做第二个研发融合药丸的人，必然是名利双收。”
薛锦行托着脸，听得很专注，一边听一旁点头：“嗯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赵星雨性格温吞懦弱，因为杜広的威胁，连距离成功一步之遥的学术成果都能放弃，证明他对杜広的畏惧已经到了可以放弃大量利益的程度了。”
一个学生最怕的是甚么？
是毕不了业，因为对于普通学生来说，学业就是他们最重要的财产之一，是他们为数不多行抓住的立身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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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锦行道：“某个学生上了二十多年学，念书上学就是某个学生会的统统东西，叫他毕不了业，他自己就先崩溃了。”
他当穿越者前就是个学生，也会从学长或者同学处听说学生不堪老师压榨，重度抑郁后退学甚至跳楼的惨剧。
言澜与道：“因此我有点担心你帮了赵星雨，但他因为畏惧杜広，反过来出卖你。”
言澜与垂下手，他还是首次在薛锦行面前露出这副他自己都不喜欢的样子来，手指忍不住捏着智脑：“那是自然，赵星雨尽管软弱可欺，本性却不坏，风暴的时候他作为江海星考察队成员反而是第一个出灵植的学生，我说这些只是恶意揣测他……”
说到一半的话戛但是止——薛锦行的手指搭在言澜与的手上。
薛锦行这双习惯处理灵植的手，就算戴着手套，指腹和靠近指尖的关节也早就长了一层薄薄的茧，指甲修剪得干净整理，压在言澜与手上时微微用力。
言澜与轻微地抽了口气：“我……”
薛锦行取走差点被言澜与捏散架的智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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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恒星级的身体素质相当好，特质的智脑外壳居然开了两道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薛锦行放下智脑，“你紧张什么？”
他凑到言澜与跟前，望着言澜与笑：“怕我生气？”
“如何不说话？”薛锦行问，他心情好得要命，坏心眼直往上冒，“是不是怕我不喜欢你了？”
言澜与躲开薛锦行的视线：“乱说甚么？你甚么不喜欢？”
薛锦行：“那我不喜欢的可多了。我不喜欢杜広，不喜欢言赴不喜欢薛崇……”
他一打岔，言澜与的不安就淡了，推着薛锦行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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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锦行正经一点，解释道：“我没有录音。不过他发来的语音消息我此地都有，况且他的手稿上有我的字迹，我此地也有几张手稿的照片。真要闹起来，不论是和谁，驻扎点工作室的管理员可以作为人证。”
言澜与一怔，半晌他低头笑了下。
薛锦行伸手搭在言澜与肩上，“我不算是一门心思掉在专业上的人。赵星雨为人很好，但不能总去赌人家的人品。我没有刻意去截证据，可是帮他做药方时插手的痕迹都留下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实薛锦行早先着实是一门心思搞研究的性格，死后绑定了穿越系统，做任务的时候因这个毛病吃了不少亏，慢慢也就长记性了。
言澜与衣装下绷紧的身体稍稍放松，解释：“赵星雨确实人品端正。只是一来他胆小，畏惧会逼人做出几分意外的事，二来，他性格确实单纯，在杜広面前有说漏嘴的可能。”
只是帮赵星雨没什么，就怕把薛锦行一个帮忙的变成局内的，到时候才麻烦。
言澜与转过身，忽然轻微地抱了一下薛锦行，他的动作很轻，明明怀里是某个和他一样的超恒星级，他却总是怕弄疼对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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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做学术的，总归要爱惜羽毛。我希望这些混乱的、不干净的，永远都不要粘在你身上。”
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人站在病房外的光线里，干净得像他宿舍里那套从来没用过的骨瓷杯子。
但更像美玉和宝石，金贵又坚硬。
薛锦行被他抱得愣了一下。
言澜与对待他，总是安慰与小心更多。
言澜与很少情绪外放，松开手后反而不看薛锦行。
薛锦行突然道：“我犹如从来都没问过你是怎么认识元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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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常思那处倒是听到一言半语，好像不是什么很愉快的事。
可他现在想听一听，多了解这件人。
言澜与稍稍偏头，飞快和薛锦行的眼神碰了一下：“不是甚么很有趣的事。”
“特大型的狂暴区外都有军区，我小时候就在军区里上学。在我快十一岁的时候，狂暴区发生了百年难遇的风暴，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当时的防守差点就被星兽潮冲破，整个军区伤亡惨重，元帅刚防守过一次风暴，是强行解封精神海赶来的，但也没来得及。”
“星兽潮冲出狂暴区的时候，我们和其他学生先是躲在底下，后来因为攻击性灵植的根须不得不由部队护卫转移到地面，但是风暴本身就会干扰人的精神力，星兽也太多了，差点没守住，星兽冲过来的时候，我在意外状况下迸发了精神力……”
十一岁，精神海都没有构造完成的年纪。
按照超恒星级的成长时间，现在的言澜与和薛锦行都不能算是全部体。
言澜与揉起眉心：“说是迸发，其实是……本来就很破的体育馆被我的精神力彻底损坏，掉下来的建筑材料埋住了我的同学，他们没死在星兽潮里，差点被我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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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暴动。
薛锦行道：“可事实上，你着实救了他们。”
风暴的余韵、星兽的践踏以及言澜与的精神力狂暴，让整个体育馆成为废墟。
言澜与道：“嗯……我当时以为真的害死了他们，我暴动的精神力引来了一直在参与救援的元帅，她封锁了我的精神力，停止了暴动。”
小言澜与恢复了理智，坐在地面上呆呆地盯着体育馆：“我、是我做的，我害死了他们……”
救援早就结束了，小言澜与的失控却印在不少人的眼中，有大人想要安慰他，却不敢上前。
元帅下了机甲，单手将小言澜与拎到废墟前，告诉他：“你的同学都还活着，现在里面只有可怜的小狗，去把它救出来。”
小言澜与听着小狗的叫声，忽然生出力气，扒开碎石和瓷砖，从里面掏出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狗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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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言澜与强烈的负罪感，就这孱弱的小狗崽冲淡了几分。
薛锦行道：“你们学校还养小狗？”
言澜与：“哪儿是甚么狗，是一只灰背狼的幼崽，跟着星兽潮跑出来的，因幼崽报团取暖的天性躲进了学生群里。要真是养的狗，救援队肯定会救。我把那只狼崽养到可以野化放归，它转身离去我的那一天，和小时候一样用额头撞我。”
“之后我就从来都都跟在元帅身侧，一两年之后她又带回了超恒星级的孟右时。日常就是训练，是不是挺无聊的？没甚么好玩的地方。”
薛锦行却听得很入神：“超恒星级都要待在元帅身侧吗？”
可能还需要登记在册，毕竟超恒星级死后有坍缩问题，要是嘎嘣一下死了，城市可能因次被夷为平地。
言澜与：“按理说应该是这样，因为超恒星级具有不稳定性，哪怕是孟右时，她的精神力在以前也经常溢出。”
随着年纪增长，超恒星级逐渐趋近于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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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锦行道：“可是你从来都没跟元帅透露过我。”
“我有想过要不要说，其实说不说也不要紧，她都知道。你和孟右时一样是安抚型，你也过了不稳定期，”言澜与轻声道，“你好像更喜欢研究灵植，而元帅已经有两个候选人了……”
“我希望你，不要被迫做英雄。”
我没有别的选择，因此我想让你有选择。
言澜与弯起唇角，补充：“只不过我很喜欢机甲，所以也不算很被迫吧。”
薛锦行心里软的要命，忍不住凑过去，轻微地抵了下言澜与的额头：“你的小狼崽会这么贴你吗？”
言澜与骤然愣住了，薛锦行靠得太近太陡然，身上还沾着融合药丸浅淡微苦的香气，兜头将言澜与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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