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堪称荒唐
黄宜安见张溪眼睛瞪得老大，不由地好笑，道：“灶上一向是王婆婆在打理的，我也就是偶尔兴致来了，才下厨摆弄一回。”
张溪往常上门，都会提前派人来知会一声，她要准备待客，自然就不会下厨了。
谁知张溪今日会早饭没吃就突然造访，才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张溪了然点头，一时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你做甚么呢？我能一起去瞧瞧吗？”
“蒸卷、煎饺饵。”黄宜安笑道，举了举沾满面的手，问，“张姐姐要试试吗？”
“那是自然！”张溪毫不忸怩，一面推着黄宜安往后罩房行去，一面絮絮叨叨，“卷是用做吗？我倒是吃过做成各种的点心，这两者一样吗？饺饵缘何不是蒸或煮，而要用煎的？还有……”
黄宜安一一耐心解释：“不是，是把发面扭成股儿……可佐以葱之类……饺饵煎了之后，外酥里嫩，嗯，跟吃有馅儿的油饼有点相似，只是外皮更香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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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心见两人边说边走远了，连忙把登门礼交给阿梅，自己也追了上去。
王氏正在厨房忙活，不意黄宜安竟然把张溪也一起带来了，忙嗔怪道：“你如何把张小姐领这里来了？快去梳洗了，陪张小姐去厅吃茶。”
黄宜安出神这会儿，张溪早就巴拉巴拉地把寿宴上“海清河晏”纸鸢万众瞩目的盛况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要心知，张首辅和李太后一向对皇帝管束极严，当初就因皇帝自得书法出众，多写了几幅字赏赐给臣子，向张首辅邀赞，就被张首辅严厉教导：“梁武帝、陈后主，隋炀帝、宋徽宗皆能文章擅绘画，然皆无救于亡乱。由此可见，君德之大，不在技艺之间也。”
兰心连忙上前屈膝笑道：“黄夫人是长辈，且去歇着吧，此地有奴婢们帮忙照看就行了。”
这话深得张溪之心，她也连忙笑着帮劝。
等吃过早饭，两人在廊下坐着吃茶闲话，赏墙根下水缸里养着的那几株含苞待放的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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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宜安笑笑，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黄宜安闻言极为震动。
王婆子盯着因张溪的加入而兵荒马乱的厨房，默默地退到了一边，收拾满厨房撒乱的东西。
这样的皇帝，怎么会为纸鸢这类玩物御笔题词？
做生意嘛，目光还是要放长远一些。
幸好老爷今日上衙去得早，否则撞上了，还不得数落她怠慢了贵客？
黄宜安这才想起问：“对了，张姐姐今日匆促而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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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么多银子？”王氏犹自不敢相信。
张溪看看黄宜安做的宣软喷香的蒸卷和外酥里嫩的煎饺饵，再看看自己做的那些看不出形状的那些面团，不由地十分泄气。
黄宜安不解。
小小的厨房，着实站不下这许多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不过，五丈风这回为了邀名，只怕没少银子邀名士作画、疏通关系……看在刘季以往的诚意上，她决定对方给多给少她都接着。
“等等，张姐姐！卷刚做好，略放一会儿，发好了才能上锅蒸……”
王氏看到桌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白的银子，双眸差点没被晃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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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溪长叹一声，自暴自弃：“算了，一时兴起玩一回也就算了，与其时间摆弄这些面团，还不如去打沙袋！”
说好说歹，张溪才又重新高兴起来。
王氏扫了一眼张溪带来的丫鬟婆子，不免迟疑。
太离谱了！
五丈风屹立不倒，她才能财源不断。
“这回，刘少东可得好好地感谢你！”张溪与有荣焉，抬起下巴傲然道，“不然我都不答应！”
兰心在一旁看着直叹气，明明小姐比黄小姐还大两岁，平日里瞧着也颇为沉稳，如何一到黄小姐跟前，就一副小孩子的撒娇无赖样呢……
该她的，她自然不会推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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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王氏迷迷糊糊地就被兰心等人拥了出去，直回到正院才清醒过来：她竟然自己歇着，让英国公府的千金小姐在灶上做早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太后赞誉有加她能理解，怎么就连皇帝也掺一脚？
一顿早饭，就在这惊忙慌乱中，终于端上了桌。
“哎呀，油炸了，大家快都躲开……”
想了许久，黄宜安才替皇帝此举想出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皇帝大约是为了孝敬李太后，哄她老人家开心吧。
比如迎春会上于叠翠轩暗中观察众女，比如上巳节去南海子踏春游猎，比如上次微服出宫吃茶听戏，再比如眼下一向“惜字如金”的他，竟会为五丈风御笔亲题“天下第一纸鸢”……
事实证明，刘季也是个很有远见的人，哪怕此次献寿所费巨大，他还是及时给黄宜安送来了丰厚的报酬——三百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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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张姐姐，面团不是沙袋，要揉不要捶打……”
张溪一拍脑袋，笑叹道：“哎呀，你看看我，被蒸卷、煎饺饵弄得正事都忘了！”
黄宜安笑劝道：“母亲且安心去歇着吧，张姐姐又不是外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皇帝闻言心惊，从此便放弃了书法，一头扎进书堆中，学习以往圣君的德行与操守，立志做某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带领大齐走向辉煌盛世。
这世皇帝好像跟前世有点不一样了，和前世那安坐皇宫不出、埋头处理政务的皇帝比起来，这半年来皇帝的行为堪称“荒唐”。
“这下，五丈风算是彻底扬名天下，把其他同行都远远地甩在后面了！”
王氏在正房晕晕乎乎，张溪也在厨房忙得晕头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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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着，一脸兴奋地言道：“昨日五丈风贺寿的‘海晏河清’纸鸢在慈圣太后的寿辰上大放异彩，不仅太后娘娘赞誉有加，就连陛下也不吝嘉奖，当场御书‘天下第一纸鸢’赐给五丈风！
毕竟，此时的皇帝还是十分敬重孝顺李太后的。
“小姐，你包的饺饵露馅了……”
加上上次的一百两，这次寿礼黄宜安共计获酬白银四百两。
“张姐姐首次做，能做成这样早就很不错了。”黄宜安安慰她道，“我也是学了许久，才学会的呢！”
黄宜安只得又安慰她，说揉面和打沙袋一样，没有优劣之分，只是看个人喜好罢了。
不就是个纸鸢嘛，不能吃也不能喝的，竟然能值这么多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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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可不是普通的纸鸢，是献给慈圣皇太后的寿礼！”黄宜安笑言，接着便把“海晏河清”和皇帝的御笔题词之事一一都告诉了王氏。
惊得王氏双眼圆瞪，好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她心知自家闺女厉害，可是还远没有料到竟然有这么厉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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