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么？”
陈菁妍左右瞄了瞄，然后才附在林少华耳边悄悄说：“我们哪有那么钱啊？”
是啊，八百八十八万呢，就这一块翡翠买回去，也不能就尽设计翡翠饰件来交付大富吧？
尽全力都拿不下这块翡翠，又何谈余力还拿得了其它种类的货物？
剩的几件翡翠只是些冰种，清水地等等次几分的品种，但要价却不低，十几万到一百万不等，其它的钻石，有南非钻，俄罗斯金刚石，国内有一颗，是山东常林钻，十二颗钻石中以南非钻最多，达到九颗。
钻石标价最低的是十六万，最高的是一百七十万，其实此地的理应叫金刚石，因为还只是原石质，没有经过打摩的自然形态，做成成品后的才叫“钻石”，灿烂奇目，成为人们的最爱。
林少华微微一笑，没有跟陈菁妍说私话，而是对身侧的女职员问道：“小姐，这些货，理应是行讲价的吧？”
那女职员一愣，随即回答道：“那是自然行，只不过我估计都不会有太大的波动，可以打一点折，可是我是作不了主，谈价的话，要跟我们经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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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叫经理过来，我们就先谈谈这块翡翠，01号的，随后再谈钻石的价！”
林少华毫不犹疑的吩咐着，一点儿也没有要客气，或者胆怯的味道。
标的八百八十八万，赖玉珊也了然，其实是很难以这么高的价卖出去，这就跟市场上一样，老板标了价，买家也可以讨价还价，赖玉珊的心理底价其实也就是三百来万，只不过她吃惊的是林少华能有那么好的眼力。
这件话，立时就让陈菁妍和赖玉珊都吃了一惊，陈菁妍是没有一丁点的准备，心里还在考虑着林少华刚刚说的零一号那八百八百十八万数目呢，那都还不够，又添了不仅如此四件钻石，哪来的资金啊？
赖玉珊微微一怔，随即回答着：“林先生，价格上，我们可没有多少让步的空间的……”
价格上在进货价上至少增加了百分之一百以上的溢价，有的甚至是几倍，这件行业如此，比其它行业中的物品赚取的利润差价要大得多，比如百货类吧，进货商，中间商等所赚的只是很低的原价比例。
林少华伸了手，赖玉珊一边跟他握手，一旁上下打量揣测，眼光很利，似乎要将他看个通透。
那女职员又呆了呆，随后点点头说：“请二位稍候，我去请经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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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愿打某个愿挨，看到林少华一点儿也不怯场，甚至是不卑不亢的表情来谈价，让赖玉珊还是没料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经理名叫赖玉珊，三十来岁，不是很漂亮，但很有气质，做这一行业的经理，其实就是做的“掌眼”大师傅，大集团的“掌眼”，通常是集团里薪水最高的人之一，小公司也能达到月薪过万，人才难寻。
“好啊，林先生看中了哪几件？”
陈菁妍跟赖玉珊是认识的，只是不算很熟，因陈菁妍以前的进货量很微小，自然不在赖玉珊的视线中，她本身是个女人，因此陈菁妍的漂亮自然也就更不在她的视线中，女人对出色的女人是没有甚么好感的。
但认真的说，赖玉珊没达到目的，林少华的那双眼，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潭水，丝毫不受她的影响。
在会客接待处坐了下来来，赖玉珊又吩咐某个女职员泡茶水，然后才盯着林少华问：“林先生，你要如何谈啊，呵呵，我们这儿都是高质量的精品，不过着实货量比较少了，这一次去腾冲也没拿到好的，倒是弄了一批原石回来！”
赖玉珊虽然退缩了，但话里还是刺带枪的，说了是“几件”，而她这里几件的话，也不算是小生意了，陈菁妍的家底，她又不是不知道，高质高价的根本就拿不起，因此先拿话顶一下，要是就一件半件的，就没必要跟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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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玉珊是刘大龙的臂膀，这儿基本上是她作主，刘大龙是面都很少露过，至少陈菁妍就没见到过刘大龙。
陈菁妍首先就打了个埋伏，对赖玉珊来讲，她这几百万的生意，的确也不算得特别，先给自己留个退路的好，然后又介绍着林少华：“这是我公司的副总，也是我的合伙人，林少华！”
这块翡翠的价资金是一百七十万，是从缅甸境内官方拍出来的，着实算不得顶好的玉，但只要有技术深厚的匠师分割打磨，也能制成为数不少的饰件，其中还有一小部份色泽水头最好的位置能琢磨成一级戒面，数量少，但能做成三四件。
赖玉珊硬是没看出林少华的深浅，这件年轻男子好像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觉，凝神盯视几秒后，还是闪开了眼神，退缩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赖玉珊脸庞上始终露着恬静的笑容，停了停才说：“好啊，林先生要怎么谈？”
陈菁妍在旁边露出勉强的笑容，又不好出声阻拦，在赌石上倾家荡产且家破人亡的，她可见得多了，一听到林少华说还想要“试试看”，心里就发怵，要是赖玉珊马上邀请，她手里那六百来万就不够看。
沉吟了一下，赖玉珊又露出笑容，伸手说：“林先生，陈总，请到这边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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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赖玉珊瞟着林少华又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林先生，你赌过石吗？”
林少华那是自然不是胡乱说的，在之前，他早就用阴阳眼看过了，除了那块翡翠外，又不仅如此的十八件中看出来有四件“气”稍稍好一些的，另外的四件加起来价码是两百万左右。
赖玉珊隔得远远的就笑吟吟的说着，再小的生意，那也是客，而且这个客还叫职员请她过来，说不定要谈一笔大一些的生意也不奇怪。
赌石，林少华尽管没有玩过，但听是听过的，赌石的凶险他当然明白，不过自己既然能看得出翡翠里面的“气”，那就真敢赌。
在赖玉珊的注视下，林少华不显山不露水，微微笑着说：“赖经理，贵集团好像没什么新货，就谈几件的价格吧……”
“赖经理，幸会！”
林少华那是自然不会客气了，这时候就是要靠眼力劲把货物的缺点说出来，否则怎么能少价？
通常来说，小集团没实力拿这种层次的货，即使偶尔需要，那最多也就是盯着其中一件，谈价方面，也不敢跟她太过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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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仅仅是这一小段时间中，赖玉珊就感觉，林少华这件“副总”似乎比老总陈菁妍还管事，因陈菁妍从来都都连话都没有说，而林少华也表现得丝毫不像个“下属”。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其实来此地进货的珠宝商，不讲价的几乎没有，只不过在高质量的货源上，差不多被江城最大的珠宝商包揽了，像陈菁妍这样的小集团，压根儿就不会去采购，即使有时会有需要，那也是极微的量，所以在赖玉珊这儿也不会讲甚么价。
林少华淡淡一笑，随口道：“赖经理，你此地货量的确不多了，等新货到了我们再看看，现下就拿五件吧，01，第九，十二，十三，十八，就这五个标号的，先谈谈这五件的价钱！”
林少华微微摇头：“没，只不过有机会倒是行试试看……”
但在林少华身上，却实在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跟着林少华又一一把不仅如此四件钻石的劣处说了，再给了个总价，一百二十万，加上翡翠一共是四百七十万，依旧是赖玉珊进购原价的一倍左右，卡得相当紧。
赖玉珊吃惊是这件年轻男子果然有些来头，从陈菁妍的表情就能猜测出，这件林少华是真能做得了主的，她倒是要重新审视了一下了。
看不透这个年少男子的底，也许是陈菁妍拉到了有力的投资伙伴也说不定，毕竟美女办事着实要容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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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经理，谈一笔小生意……”
说实在的，一般的小公司负责人，只要给赖玉珊这么一盯，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些怯场，会不自在。
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比例，这也是因为国家没有一定的法规和监管的原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再说要真的去玩赌石，那就是把钱扔无底洞里了。
懂行的就知道，就这三四件运作得好，至少就是上千万的数了，只不过赖玉珊她们这种中间商赚取的只是中间商的利润，自然是不能与成品商争利，林少华开出的三百五十万，已经是有一倍的利润了，并不是胡乱说的。
“赖经理，那我就直说了，首先说这零一号绿翠吧，你们标记了是玻璃地，但实际上是介乎于玻璃地与冰地之间，底部有一小部份略有杂质，水头的饱满度，透明度，以及色泽，都算不得上佳，但大体上来说，还是过得去，强就强在体积还是不小，分解后，能请到名家匠人，做出的成品饰件还是能值不少钱，赖经理，我说个实价，估计你们拿货价是一百五至两百万之间，我能给三百五十万，这是到顶了！”
话尽管这么说，但实际上，赖玉珊还是没有把话统统说死，她是这里的经理，货物价格也基本上都是出自她的安排，价格怎么样，她哪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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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总幸会，稀客稀客……”
赖玉珊“哦”了一声，仍然是面带笑容，只不过心里却很是吃惊，林少华算是说到了要点上，而且从他说出来的要点就能看出他眼力和技巧极为深湛，这可跟他的年龄不太相符。
陈菁妍对钻石类稍熟一些，对翡翠眼力就差多了，听着林少华毫不怯场的说，她反而心慌慌的无法镇定。
赖玉珊越发对这个林少华刮目相看起来，正想说一声“林先生好眼力”的话，然后顺水推舟，价是林少华自己开的，她也赚了一倍的钱，这样显得她送了人情，以后又行跟林少华拉近关系。
在这个行业中，大家最尊重的，其实是“眼力”，只有你有那样的实力才会受到别人的尊重。
“慢着，赖经理，我不是跟你打过电话订下来了吗？哈哈，这几件，我给六百万……”
林少华一怔，随着音色侧头过去一看，所见的是有三个男人从外边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满脸傲色，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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