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职员挡着脸，挡着脖子，挡着胸口，脖子缩着，两条小臂把自己胸膛以上挡得严严实实。等他抬起脸来，只看到满地的钢化玻璃碎片，一块一块的，溅得到处都是。
而因为炸裂的巨大力气，有几块尖锐的玻璃直接扎进了他的皮肤，主要都集中在右小臂上。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他措手不及，从没见过浴室钢化玻璃会自杀啊，谁也没招它啊。
他扶着浴室的瓷砖墙站起来，差点儿被沉重的金属小马扎绊倒，胳膊上还淌着血。正当他在考虑是先把地面上的碎片扫干净还是先把洗床单的脸盆抬出去时，一只手抓住了他。
“胳膊给我看看。”总裁垂着眼说，盯着那堆玻璃，他用没穿拖鞋的脚把地面上那几堆不锋利的玻璃渣往旁边踢，却一下子，被人给扛起来了。
他本来就不矮，身高超过了1米8，小职员就更高了，将他拦腰这么一扛，把他举得像个巨人。
“你干什么！”总裁居高临下地问。
小职员流着血回答：“怕您踩着玻璃。”
总裁只穿着一条内裤，盯着他额头上的大包，又看着地上的玻璃渣，不心知该骂他傻，还是骂他傻得无药可救。而小职员的头发上，还沾着一颗小小的玻璃碎渣，总裁用力地一弹，把它弹飞：“你把我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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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小职员把人扛进屋，老总盯着瘦，其实真不轻，他放宝贝似的往床上一放，无所谓地说：“我去收拾一下，收拾完了给您做饭……”
“做个屁！”总裁跳下床，抄起旁边随便一件衣服披上，“跟我去医院。”
“啊？去医院？”小职员随手把伤口里的小玻璃摘出来，伤口不深，只是细细密密的小口子，“不用了吧，要是让我爸妈心知这点儿小伤就去医院，一定批评我。”
总裁一听，耳根子受不了了，指着小职员流血的胳膊问：“这叫小伤？你爸妈到底管不管你？对你上不上心？”
“管啊，可这真的是小伤，和我爷爷的伤比起来，真的是小伤。”小职员还想解释，可老总不听，披着他的衬衫就要去找领带，就连随随便便穿衣服，这件人都要打领带的，“真的不用去啊！我自己能处理。”
“我说去就去，你少说话。”总裁觉得他烦，烦死了，都是狗男人自作主张去洗手间里手洗床单，要是早点儿上床躺着，早点儿抱着自己，就算玻璃炸了也伤不着。他又望了望小职员的胳膊，糟心地闭了闭眼，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非要一起见血。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自己……来那。
衣柜就在旁边，总裁打开柜门乱翻，也不管人家叠得多整齐，抽出一条黑色的西装裤就往腿上套。小职员站在后面傻愣愣地看着，看着老总快速地穿好衣服，打好领带，弯腰穿裤子的时候，还能看到那东西，露出两个白色的小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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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小职员直接转了过去，自己面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分钟后，总裁套好了一身廉价西装，转过身，发现狗男人背向自己，此时正摘胳膊上的小玻璃渣。“跟我走。”他在小职员的后脑勺上弹了一下，砰一声，随后头也不回地朝客厅去，朝着那扇门去。手里早就拿着电话了，动用一下自己的人脉关系，找能用最快速度验伤的医院。
“老总，我能不能不去啊？”小职员只好跟着，想起老总正是那个时期，不想让他太操劳，“您理应好好休息，这点儿伤真的不用去，我家有急救包，我从小就学了处理伤口。”
“从小就学？”总裁开始在裤兜里摸烟，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裤子，“谁家孩子从小就学处理伤口，你蒙谁呢？”
可小职员认真地跟上，盯着总裁沾了水不再根根分明的头发，它们柔软了，搭在眉毛上下。“我学啊，我从小学一年级就参加了红十字少儿班。”
总裁脚步一停，舌头在上牙龈上舔了一圈，回过了身。“你蒙谁呢？”
“没蒙人，我真的是，我还有证书呢。”小职员是真的不想去医院，太麻烦，但是盯着老总为自己着急，又有点儿……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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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婆？”他用受伤的那只手去碰他的手腕，“你是不是……关心我？是吧？我就心知……你是为我着急了。”
总裁一愣，随后快速地甩掉狗男人的狗爪子。“谁关心你了，我这是……集团员工受伤的标准流程，先验伤，再考虑别的。既然你不去，那我也懒得跑这趟，闪开，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他逃跑似的绕开了小职员的身体，跑回了卧室脱衣服，刚脱到一半，又猛地想起甚么，走到浴室里拍照片。每某个角落都拍上，碎了一地的玻璃也拍上，框架上的厂家标牌也拍上。他又把小职员拉归来，站在浴室的灯下，用电话记录下他的受伤状况。
等一切搞定，他把照片全部发给了秘书，才脱了衣服躺回柔软的被窝，重新被太阳晒过的气味裹住。柔软，干燥，舒适，怎么躺都是舒服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把我的烟拿过来。”他指了指地面上那条自己的西裤，“你，脱衣服，上床躺着。”
“床单没脱水呢……”小职员去地面上翻烟盒，理应不给的，可是网上说男朋友不能管东管西，还是把烟盒拿过去了，“老婆，只抽一根行不行？”
“你先把自己处理好再管我，处理完之后给我上床。要是再敢去拧床单，我就把你底下当床单给拧了。”总裁皱着眉，把烟盒拿过来。小职员赶紧去找急救包了，仔仔细细处理自己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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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十几分钟里，总裁都没点自己的烟，而是盯着手机。秘书是私人工作性质，晚上也会接突发性工作，不一会儿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老板，厂家联系上了，说市面上的钢化玻璃有千分之三的自爆率，厂家不承担责任。”
总裁这才叼上了烟，看着狗男人自己给自己缠绷带，他咬住了烟嘴，舌尖在过滤嘴上打转。“随后呢？我平时教你怎么工作的？”
“是，所以我查过了。”秘书继续说，“千分之三自爆率的说法，是生产厂家自己的说法，国家行业标准没有这方面提及，是行业内的说法，不予采信。”
“行了。”总裁拧开打火机，火苗噌地蹿上来，点燃了一点橘色的光，肚子里突然一阵疼痛，今晚注定不会好过，但他还是吸了一口烟，把锋利和恼怒藏在烟后面，“找专业的律师团队，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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