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李女士的专属铃声。
秦惜月拿起手机，看来电显示是男朋友打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顿咆哮：“秦惜月，你妈如何回事？竟然打电话问我借资金！还一开口就是三十万，她怎么好意思开这件口？咱俩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说你妈如何想的？”
这种时候，她实在没心情接他电话，但对方极为执着，打一遍没接又打了第二遍，她只得忍着心烦接起电话。
秦惜月被他吼得脑子嗡嗡作响，过了片刻，才艰难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抱歉？对不起有什么用，就咱俩这周末吃顿饭见个面的关系，说是男女朋友都勉强得很，你妈怎么就好意思跟我借资金？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还是当我是冤大头？”
王云翔趁机发泄着他这两年求而不得的愤懑，把秦惜月劈头盖脸一顿怼。
这件男朋友是集团同事介绍认识的，两人见了首次面后秦惜月就感觉不合适，没有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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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追得很紧，天天到公司楼下来堵她，并且再三保证只是交往看看，如果交往一阵还感觉不合适，他也不怪她。
秦惜月也的确需要个名义上的男朋友，来镇住一些人蠢蠢欲动的心思，便同意先交往看看。
她这两年忙于工作，哪有心思谈恋爱，更何况王云翔也不是那个对的人，平时联系都很少，偶尔周末不加班才一起吃顿饭，而且她坚持AA，从没让他买过单。
他的不满，她能理解，被怼了，她也能忍。
但她受不了他这般没完没了的叨叨。
“所以呢，你借钱给她了吗？”秦惜月冷冷地问了一句。
王云翔又炸了：“你们一家都当我是傻子是不是，我如何可能借给她！我……”
秦惜月打断他：“既然你没借资金给她，而我也为她的失当行为道歉了，你还想要个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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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倒把王云翔问懵了，哑火一阵后语气软了下来：“行了，过去的事情我就不说了，听说你被集团裁员了，正好我们这边在招销售，你来我们集团上班吧，我的房子离集团也近，上下班方便得很，你做销售的话，时间灵活，下班还行回家做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云翔在电话里巴拉巴拉地安排着，犹如秦惜月失业就走投无路了、只能投靠他，不仅得陪吃陪睡、还得给他当免费保姆似的。
想得倒是挺美。
“不了。”她吐出两个字，打断了王云翔的喋喋不休。
那边卡住了，温声劝道：“小月，不要任性，女孩子依靠男朋友又不是甚么见不得人的事，再说，咱们也交往两年了，你搬来我家住，名正言顺。”
“我准备把房子和车子卖掉，回莱城住一段时间，我爸要动手术，我妈一辈子没做过家务，不会照顾人，我得回去照顾我爸。”
秦惜月说了自己未来半年内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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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云翔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所求之事短时间内没有指望了。
而他这段时间跟高美清相处得还算愉快，那女人放得开，又有资金，把她从地下情人转正成女朋友也挺好的。
正好让秦惜月好好看看，他王云翔并不是非她不可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分手吧，你知道的，高美清从来都在追求我，也是时候答应她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好，祝你们白头到老。”秦惜月说完就挂了电话，反手拉黑。
她和王云翔尽管交往两年，但两个人没有半点经济纠葛，也没有任何共同的东西，分手也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简单又干脆。
拉黑王云翔后，秦惜月索性关了手机，点火踩油门，把车开出车库，漫无目的跑了十几分钟后，才停在一处人少的路边，趴在方向盘上，无声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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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毕业时，她也曾志气满满，觉得凭自己的能力一定能闯出一片天地、筹谋出一个美好未来。
旁人眼中干练果断、一人能顶半边天的帝国第一学府学霸，经济管理系的高材生，公司的销售冠军，母亲眼中能撑起某个家的女强人，实际上也只是个才刚满二十三岁的女孩子而已。
然而现实却像一位老拳师，一记左勾拳，外加一记右勾拳，临了还来记升龙霸，捶得她鼻青脸肿，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秦惜月趴在方向盘上无声痛哭了一阵，把心中的沮丧、颓然、悲愤，统统用眼泪冲走。
半个小时后，她直起身来，从副驾上抽出纸巾，对着后视镜把自己哭得花兮兮的脸收拾干净后，这才开车，跟着导航找到一家口碑良好的房屋中介。
一室一厅的小户型，而且按揭还没付完，卖价并不会比当初的买价高多少，若是算上装修费的话，这房子一卖出去就得净亏十几万。
秦惜月忍着心痛跟房屋中介签订了委托销售协议，并顺带把代理人带回家实地查看。
秦惜月的家跟她的办公桌一样很有特色，白墙，银灰色木地板，原木色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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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任何别的摆件，也没有任何生活物品放在显眼处，四十多平米的小房子，看不出丝毫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代理人很满意，这房子根本不用收拾就能拍照录像，挂到房屋交易网上想必也会很好卖，讲真，若是不是她早就买房了，说不定她就自掏腰包把这套房买下来了。
秦惜月着急回莱城，把钥匙交给代理人后签了一张过户委托代理书，这样一来就算房子卖掉，她也不用出面，只需在必要的时候跟公职人员打个视频电话就可以了。
送走代理人后，她坐到写字台前，打开计算机，先把自己的代步车挂到二手车交易网上。
这车不值资金，新车全款也才十几万，二手车买价六万多，按揭还差两万没有付完，卖出去的话，她能拿到手的也就三万左右。
房子的话，当初买进的价格是八十万，装修花了十万，还有三十万按揭没有付，卖了能拿到手四十多万。
加上她还有几万块应急的存款，想来理应够爸爸的手术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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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爸爸手术后至少要修养半年，这半年没有半点收入，况且半年后工作还能不能留着都还两说呢。
而李女士的工资全都用来给舅舅家扶贫了，三千块呢，一分不留，按月支付，美其名曰给外公外婆的赡养费。
家里是没有任何积蓄的，有点儿闲资金都被李女士用来扶贫了，所以她必须马上找到工作，不然家里就得揭不开锅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惜月打开招聘网，输入关键词莱城，首页跳出来一长串招聘信息，也不心知是按什么规律排列的，她从上到下粗略浏览了一遍，其中百分之九十的工作都是她能胜任的，待遇也不低，她便把这一页的招聘信息点了个全选，将自己的简历群发出去。
她的人生便随着其中一份简历，拐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弯，产生了惊人的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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