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砺——这个名字有几分耳熟，他犹如在什么地方听过。可是，她和谁在一起都不太重要。
从她离开北江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可是，知道她谈恋爱了，他的第一反应仍是不开心。
“有机会带出来认识认识，我替你把把关。”
“陆先生，你不是我的监护人，我谈恋爱，不需要你替我把关。”
陆沉不为她的不识好歹生气，反而很喜欢她这带刺的样子。她对所有人都温顺，只敢对他如此，是他好不容易才宠出来的。
他轻轻地勾了勾唇，适才的不悦烟消云散。见她眼前的蛋糕盘空了，他将自己的那块也推到她面前。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眉眼温和，长相气质中有一种东方的优雅和婉约，浅色瞳仁里浮起一丝笑意：“嫌弃我？”
她望着那块只动了一口的蛋糕，拒绝道：“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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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吃不下了。”
“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吃甜食，是为了陪你才点的。”他道德绑架她，“你不吃，我让人撤下去？”
以前他也总喜欢用这一套，每次都能将她拿捏地死死的，今天，她却没像过去那样妥协，淡淡回答：“那撤下去吧。”
陆沉将眼底的不悦藏好，抬手召来服务生，让他把蛋糕撤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他没有对她谈恋爱的事刨根究底，仿佛对这件问题漠不关心。
两个人简单聊了一下彼此的近况，还没到半小时，就有个西装革履的年少男人走过来，通知陆沉：“陆总，几位董事提前到了。”
“心知了，我旋即过去。”
陆沉看向她：“你行在这里多坐会儿，想吃甚么就自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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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沈星繁拒绝，“我现在就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沉不勉强她：“走吧，我送你到电梯。”走到贵宾专属电梯前，又向她介绍身边的年少男人，“这是程助理，他会送你回去。”
她垂眼玩电话，依旧拒绝：“也不用，我打车走。”
陆沉语气温和，却不容分说：“听话。”
——
陆沉的会议结束后还有某个重要的应酬，应酬结束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明天一大早，他还有某个会要开。这几天他忙得连轴转，几乎所有的睡眠都在路上解决。
在商务车中闭目养神片刻，他才有空处理沈星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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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倦倦地吩咐身侧的助理：“替我查一下REMOULD事务所的江砺，家庭背景，经济状况，职业履历，我要尽快心知。”
她男朋友的情况，他总要了解一下。
“好的陆总。”助理回答完，又觑他的脸色，“今天沈小姐没让我送，是自己打车走的。您让我交给她的礼物她也没收，她还有几句话让我转达给您……”
陆沉睁开眼睛，浅色瞳仁里有疏淡笑意：“说了甚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说，谢谢陆总多年来的照顾，以后您不用再替她费心了。”
陆沉沉吟瞬间，鼻腔里蓦地溢出一声轻笑：“两年没管她，翅膀硬|了。”
瞬间后，助理又拿着他的手机问：“陆总，您未婚妻的电话，需要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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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阖上双眸：“我说过，非重要电话，一概不接。”
“……好的。”
助理将这件事默默记下，陆总未婚妻的来电，属于非重要电话。
他没有察觉到，此时陆沉的右手正放在左手的戒指上，力气大到似是想把它捏碎。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也算完美，年纪轻微地，已经是知名金融集团大中华区的CRO，他的一份评估报告，行决意一个亿级项目的成败，唯一的瑕疵，大概便是他无法左右自己的婚姻。
不过，男人事业最重要，婚姻不过是锦上添花，哪怕不合心意，也只是白璧微瑕。
他改了主意，对助理说：“给宁小姐回某个电话。”
助理忙替他拨通电话，把手机递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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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女人因他一整天不接电话有些闹脾气，他温柔地哄着，手指却在不耐烦地轻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两年她犹如过得很好，整个人都比过去明亮。这或许就是他喜欢她的地方，永远向着光生长。
旋即就要到机场，他终究找到合理的借口，挂断这个令他厌烦的电话。望着前方航站楼的灯光，他的面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星繁的模样。
只可惜，和他在一起，她永远也无法见光。
当初他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一直心存犹疑，放任她从手心逃脱。而今，他有些后悔了。
他的小金丝雀，被他放飞后非但没有回头，还毫不留恋地飞进了别人的怀抱，这种感觉很不好。
陆沉将手撑在额角，微微睁开眼睛，吩咐助理：“我前两天买的那套别墅，设计方案交给沈星繁做，暂时不要透露我是委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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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陆总。”
——
和陆沉道别后，沈星繁去顾一鸣的酒吧待了几位小时。心情不好的时候，反而格外喜欢热闹。入夜后十点，她才回到和江砺的家，望着空荡荡的室内，她的心也有点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不敢太放肆，只敢小口小口地抿着喝。
正喝着可乐，江砺陡然发来一条微信：【回家了吗？】
沈星繁：【回家了，你呢？】
江砺：【在酒店。现在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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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星繁：【方便，如何了？】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江砺就发来了一个视频通话的邀请。沈星繁的心口一跳，下意识地选择了仅语音聊天。
聊天接通后，江砺低沉的音色响起：“如何不开摄像头？”
沈星繁咳了一声，说：“你太陡然了，我还没准备好。”当着他的面，她没信心把全部情绪藏好。江砺不是那种感情炽烈的人，她也只敢一点点地表露。她不敢让他心知，她有多喜欢他。
江砺的声音里带一点鼻音，问她：“这么心虚，背着我做坏事了？”
此时的江砺正坐在酒店的床边，一旁和她聊天，一边在翻迟飞发给他的照片。
照片是五个小时发来的，但他在偏远山区，信号不好，到酒店连上WiFi才统统加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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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飞说：【我此日在云际酒店有个应酬，偶尔撞见的，远远地瞧着像沈星繁，但也有可能是看错了。若是不是她，你就当没这回事。要真是她，我劝幸会好问问吧。和普通异性朋友见面，可没有约五星级酒店的道理。】
迟飞拍照时距离比较远，没有拍得十分清楚。但是，哪怕只是一个轮廓，也足够让江砺辨认出她来。
她对面的男人背对镜头，三张照片中，只有一张拍到了侧脸。
江砺不敢确认，和沈星繁见面的，是不是他心知的那人。
“嗯……做坏事了。”她老实地承认，“我刚刚偷喝了半罐可乐。”
江砺漫不经心似地问她：“还有呢？”
沈星繁很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要将她和陆沉见面的事告诉他。最终，她做出了“不说”的决意。
陆沉大学时代追求过她，可是追求得很低调，只有她的几位室友心知这件事。而且，他比他们高两届，又不是同某个系的，和江砺没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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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砺未必愿意心知他们之间那些糟心的往事。
虽然打定了主意，她的语气里依然有藏不住的心虚：“没有了。”
她向来不擅长说谎。
江砺嗯了一声，又问她：“这么晚了还喝可乐，心情不好？”
别人是借酒浇愁，她是借可乐浇愁。
沈星繁走回厨房，把喝剩的一半可乐放回冰箱里，依然没说实话：“没有，就是有点累。”
江砺远在外地，她不想让他挂念。陆沉的事，她自己行处理。
江砺也不追问，说：“那早点睡吧，别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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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他打开相册，将迟飞发给他的那几张照片果断地删除，随后回复迟飞：【你认错人了。】
江砺：【我和沈星繁很好，不用迟总替我操心。】
迟飞：【……行吧。兄弟我有句话送给你，有些女人是祸水，趁早悬崖勒马，还能留个全尸。】
回复完这条之后，他直接把电话关机。可是，他行屏蔽信号，却无法屏蔽那几张照片给他带来的干扰。
几分钟后，他再次开机，开始查寻可供改签的航班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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