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他堵着她，怎么变成她堵着门了？
沈星繁贴着门往旁边挪了挪，从他的阴影下离开，小声说：“你走啊，我又没不让你走。”
江砺转身将行李箱合上，拎起拉杆，离开了室内。
她像只跟屁虫一样跟他到门外，看着他慢慢地将外套穿好。
“睡前帮我把空调关上，过两天我有个快递，替我收一下。”
“好的。”沈星繁盯着他扣西装扣子的手指，问，“昨天冉冉找我聊天，她好像不心知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吗？”
江砺偏眸看她：“还有两个月就高考，我不想让这件事分她的心。况且——”他微微停顿，黑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压迫感，“她以为我们旋即要结婚了，前阵子刚做通周瑛的思想工作，正沉浸在成就感中，我感觉需要给她几分缓冲的时间。”
沈星繁一顿：“你想高考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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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砺点头：“因此，还得‘委屈’你在江冉冉那处，再当我两个月的女朋友。”
“……好。”
江砺没再说什么，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家门。
不心知是不是因睡前发现了江砺，情绪受了点影响，那天入夜后，沈星繁竟然做了个跟他有关的……春梦。
最初的场景是高中，她在图书馆的窗边睡着了，迷迷糊糊地醒来时，看见少年时代的江砺坐在自己对面。
丑丑的运动风校服，穿在他身上却很好看。
大概是因为他本人足够好看。
十七八岁的少年，已经有棱有角，身上有一种介于成熟和未成熟之间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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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插兜，问她：“醒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朝他点头，喊他的名字：“江砺。”
温柔的风掠过窗帘，轻轻地撩动他的发梢。
他注视着她，懒洋洋地应：“嗯。”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美好得不太真实。
她得到回应，眉开眼笑，又喊了他一声：“江砺！”
他便微微勾起唇角，向她露出某个暖洋洋的笑意，朝她伸出一只手，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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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繁走到他面前，牵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随后被他拉到他的大腿上。
他挑起眉梢，带着少年人的张扬和恣意：“要和我接吻吗？”
她笑着点了点头，回答他：“要！”
于是，他便凑过来，轻吻她的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气息，像初雪，凉凉的，带着温柔的侵略性。
然后，梦里的他们长大了，上了大学。
在大学的校园里，江砺立在她宿舍楼的台阶下等她。头发短了一些，脸庞上的线条更冷峻坚毅，气质沉稳了几分，却还保留着几分不羁的少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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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在台阶上，将手拢在嘴巴前，大声对他喊：“江砺，我好喜欢你！”
他抬起头，唇角勾起，向她扬了一下眉：“我心知。”
随后，她看见他朝自己张开双臂。
她欢欣雀跃地扑进他怀里。那时的他们，像极了大学时代她羡慕的那些小情侣。
梦境的最后，他们毕业了，一起租了间公寓。白天，他们在不同的集团上班，入夜后一起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最后，他们在双人床上拥抱在一起。
她勾着他的脖子，而他抱着她的背的手掌一路向下。
粗粝的掌心紧贴她的脊背，滑过她的尾椎，手指顺着圆翘的曲线，往下方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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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个梦戛但是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之间有限的经验，已经不足以支撑这件梦继续下去。
这件梦太美好，以至于醒来时的怅然那样强烈。像是气势盛大的潮水，汹涌地漫过她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堤防。
她不行再想江砺了。
接下来的一周，江砺也一直住酒店，偶尔回家一趟，但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半小时。
沈星繁每次找他问租房的进度，他都以“我很忙”“没合适的”“再说吧”等打发她。
从来都都到三月底，她才意识到，江砺或许根本没打算替她找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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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也没有表现出想挽回她的意思。
她太了解江砺了，他的高傲，不会允许她再三践踏他的自尊心。
她原本想自己找房，可是工作突然多起来，这件事只好继续搁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近，除了某个旧民居的改造项目以外，她还在为一栋别墅做装修方案。
刚接到这件委托的时候，她其实挺纳闷，自从进事务因此来，她就从来都都在做建筑方案，室内设计的经验寥寥，委托人指名她来做，极为不合常理。
和委托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提出过这样的疑问。
对方姓张，是位三十五岁上下的男士，看举止和派头，似乎是位很成功的商务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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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给出理由：“我在你们官网上发现过你的设计，很欣赏你的风格。”
她尝试提醒他：“术业有专攻，我们事务所有专门的室内设计部门，其中不乏优秀的室内设计师，张先生，要不您再慎重地考虑考虑？”
对方却笑了笑：“不用考虑了，我们现在就行签协议。”
他也是个跑腿的，老板吩咐的事，他只需要照办，别的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沈星繁再三确认过他的意愿，才与他签了这份协议。
她总不能把送上门的工作推掉。
她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这位张先生这样草草地签了协议，万一中途发现她做室内着实不够专业，会不会出现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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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转瞬间就发现自己的挂念多余。
张先生对设计的风格和调性有清晰的要求，从一开始就给了她具体的方向。而且，他不光从来不催她进度，也不像有的客户那样一天一个新主意。
他犹如很忙，她每次给他发消息，他都要隔很久才回复。不过，每次回复都会有条理地列出一二三四条，每一条都给她指出了明确合理的调整方向。
简直是位模范客户。
沈星繁很快就做完平面图，发送给他确认，问他有没有空面谈。接下来要做预算，有众多问题需要沟通，只通过微信聊，效率实在有些低。
上午发的消息，晚上才收到回复。
【明天下午五点，事务所见。】
下午五点，临近她的下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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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他们做乙方的，肯定要配合客户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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