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又陆陆续续来了几艘船，冯芊一一给甄真介绍来人。甄真不是很感兴趣的听着。听音色，新来安澜阁的这些人上了四楼或者更高层。
甄真扭头看着凤瀚昭走向百米之外观礼台的背影，越来越小。木制的观礼台从河边延伸到水面之上，头上还有遮阳顶棚，视野非常开阔，那里是龙舟赛的终点。
不远处的，划过来了几艘楼船。就停在码头附近。
冯芊说:“那些都是京城大户们的船。你看到了吗？有一艘船上挂着‘茂昌隆’的匾额。”
“发现了。”
“那是京城鼎鼎大名的老字号绸布庄。每年端午节都在楼船上宴请达官贵人。很多官阶低一些的官员都以接到茂昌隆的请帖为荣呢。”
“官员和商家来往不用避嫌吗？”甄真想，此地面容易存在利益寻租空间，导致不廉洁呀。
可是冯芊却说:“他们为甚么要避嫌？商家经常为各种官差提供银饷，官差也庇护商家不被盗匪打劫，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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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用现代人的廉洁意识来要求古人，可能不合适，毕竟自己对这件社会运行也不是很了解，甄真又想。
“哎，你别打岔，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再看，对岸也有一艘楼船，挂着‘懋昌楼’的牌匾。”冯芊指着远处的说。
“嗯？‘懋昌楼’？有些耳熟。”甄真思索着。
“对吧，你都觉得耳熟吧？这是京城今年新开张的绸布店。短短几位月，最近生意红火得不得了！我这身裙子就是在他家做的。你这条月华裙和你母亲穿的那身花色，我也在他家见过。”
绸布店？浩兴的懋昌楼！甄真想起来了！她正犹疑要不要说自己的亲哥哥就是懋昌楼的老板，冯芊又继续说了:
“据说懋昌楼的老板开业前是茂昌隆老板的朋友，没少从老字号那处打探消息、学绸布生意的诀窍。懋昌楼一开业就那么火爆，直接抢了人家老字号的生意。结果前几天老字号找了一帮人直接打到了懋昌楼的门前，说他们是忘恩负义的小人，连开店起的名字都要沾茂昌隆的光！还说要他们赶紧关张走人。”
啊！还有这件事！没听说呀！浩兴瞒得够严实的！
“你怎么心知？”甄真问，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所见的是她正和几位夫人聊着天，全部没有注意到冯芊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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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好那天去懋昌楼试穿这条裙子。这不是急着今天穿嘛，万一不合适好当场改呀。谁心知就碰上了吵架。只不过，我娘当时一看这吵架的阵势，就拉着我赶紧走了。不知道吵的结果如何样。只不过，此日看来，两家都有楼船，估计这架没打完。也不知道懋昌楼的船上会请哪些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可认识这两家的老板？”
“这种场合，老板怎么会出面？茂昌隆那边是徐掌柜主事，懋昌楼这边是王掌柜主事。”
“王掌柜？”甄真心里暗自叹气，最近这段时间尽顾着自己在鲁国公府的事了，浩兴的事情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少人，看面料看人的眼光可准了！我这条淡黄色的裙子就是他推荐的。”
甄真望向河对岸的楼船，盯着懋昌楼三个醒目的大字，心中百感交集，恨不能变成一只鸟飞到对岸去，问问浩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耳边却听见冯芊兴奋的喊:“开始了！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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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礼台那边，某个鼓手拿着两只鼓槌在奋力的敲击一只一人高的打鼓。各级官员已经坐定了。凤瀚昭坐在前排最中间的位置。
听到鼓声，第一组的六只龙舟缓缓的从集结位置划向了中心河道。
坐着聊天的夫人小姐们纷纷来到栏杆边，甄真把母亲拉到了自己的身侧。
鼓声停住脚步来之后，所见的是凤瀚昭起身，不慌不忙的迈着方步走向观礼台最边上的一面铜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甄真身边的人发出一阵惊呼:“是清江王鸣锣开赛！”
所见的是那红色的身影接过旁人递过来的木槌，对准铜锣用力敲了下去。
“当”！随着这一声清脆而响亮的铜锣声，六只龙舟上的水手马上开划，六种鼓声、六组号子声响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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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真听见有人在耳边喊:“这是我家的船！我们齐国公府的！快呀！快呀！”
“哪儿呀！还是我们赵国公府的船快！”某个声音说。
“别急！会赶上去的！”又某个音色说。
“你家的人划船，动作一点儿都不整齐，这怎么划得快呢？”
冯芊被挤得和甄真挨在一起，她问甄真:“你感觉哪家会赢？”
甄真摇头说:“前半程看不出来，后半程的耐力很重要。”
身边的其他人听见了，说谁赢的都有。
赛道大约有二三里，划到一半的时候，六个队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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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各队的小姐们此刻全然不顾风度二字，都在加油呐喊。河两岸看热闹的民众更是欢声雷动，群情激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果然在半程就领先的赵国公府船队一马当先，拔得头筹。水手们纷纷起立，振臂高呼“赢了”!
此时，鼓声又响起，第二组龙舟从容地划向赛道就位。
冯芊说:“这组有鲁国公府的船，是白衣服那些人。他们总是穿白色。诶？看样子第二组还是清江王发令啊！”
甄真看向观礼台那边，那红色的身影从来都站在锣边没有动，“可能是站在那处看，更清楚吧。”
冯芊说:“去年清江王就只为第一组发令了。”
第二组龙舟早就一字排开，预备的鼓声已经停歇，两岸的民众也沉寂了下来，等待着新的一轮比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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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真看着凤瀚昭再一次敲响了铜锣，第二组六只龙舟闻声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那白色的龙舟鼓点密集而有力，水手们随着鼓点划船的动作高度一致如一人，速度正如所料比其他五条船都快！
然而此刻观礼台上人群却有些混乱，甄真问到空气中传来硫磺的气味，那边的人显然也闻到了，慌忙离座。
“那边如何了？”安澜阁上也慌做一团！无数的音色在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甄真看见观礼台上一个黑影冲了出来！
黑影朝凤瀚昭一扑，两人翻过栏杆掉进了河里！
有刺客！他要害瀚昭！
这样的想法刚刚闪过，观礼台上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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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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