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夜风，吹得我有些瑟瑟，但是我的后背，却被方圆给暖得出了不少汗，真是一段愉快的旅程，只可惜旅程只有五公里，转瞬间就到了殡仪馆，方圆下车，她肯定也有感觉，脸色绯红地整理了一下制服。
停车场除了我们的灵车，以及值班资金哥的卡罗拉之外，多了一台黑色的奔弛S600，价值不菲，是廖鑫家的车？
到了停尸房，看见两位知识分子模样的中年人，表情悲恸地驻足在12号冰柜前，钱哥肃立一旁，职业性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是主持科的副科长，负责主持遗体告别仪式的）。
我给资金哥打电话，他说他和廖鑫家属，都在后面的停尸房，让我赶紧过去。
“你们好。”我试探道。
两位中年人转身过来，并未像我想象中那样，对我发火，男人很绅士地向我伸出右手，沉声道：“小吴同志吧，您好。”
“您好，您好。”我摘掉白手套，和他握手。
“我听巡捕说，是你亲手将我女儿的尸体，一块一块给找归来，拼在一起的，辛苦你了，感谢！”中年男向我颔首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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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人生不能复生，还望您节哀顺变。”我也点头回礼，说些作为我们灵车司机的套话。
中年男子又看向我身边的方圆，我赶紧给他介绍，说她是法医，当时收敛令爱遗体的时候，她也在场。
“也辛苦您了，法医同志。”中年男又和方圆握手。
“请问你的女儿，生前是否和人有甚么矛盾？你了解她的社会关系吗？”方圆倒是不客气，直截了当地问。
我扯了扯她的衣角，低低道：“现在不是做笔录的时候！”
此地也不是做笔录的地方，惊动了这儿的鬼如何办？况且，还不止是一只鬼！
“抱歉，方sir，关于小女的一切事情，我会责成我的律师，与你们的领导进行全面接洽，配合调查。”中年男子不冷不热道，意思再明显只不过了：你这种毛还没张全的小角色，还不配询问我。
当然，这只是我的臆想，到底长全与否，我是不心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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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性格直，却也能屈能伸，也可能是她太蠢，没听出中年男子的话外之音，只是哦了一声，便又去查验隔壁的其他两具尸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中年男子看着方圆的背影，微微一笑，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沓支票，刷刷写了几笔，扯下来，直接塞到我手里：“这是我们作为家属的一点心意，还望小吴同志收下。”
帮助横死者收尸，会得红包，这件规矩我懂，老周生前跟我提过，但我还是看了看钱哥，他点头，我才收下，见者有份嘛，回头我还得分他几百块钱。
可当我看见支票上的金额，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1……后面是多少个零？我没眼花吧？他没写错吧！没错，下面还有大写金额呢！
100万！这红包，未免太大了吧！
我疑惑地看着中年男子：“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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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嫌少？”中年男笑言。
“不是，不是！”我连连摆手。
“收着吧，这是你应得的。”中年男子拍打我的肩膀，转回身去，搂着中年女子轻声说了几句甚么，中年女子小声抽噎了两下，转过身向我微微鞠了一躬，我也鞠躬回礼，等我再抬头，两人早就出去了。
“这也太……太多了吧！”我小声对资金哥说，资金哥嘿嘿一笑，也拍拍我肩膀，不知何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颤巍着手，将百万支票装进口袋，又把廖鑫的冰棺给推了回去。
方圆还在检查李小桃的尸体，我感觉停尸房里有点冷，便对她说，先出去抽支烟。
等我抽完一支烟，方圆忽然兴奋地跑了出来：“找到了！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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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什么了？”
“线索！你看！”方圆拉着我蹲下来，打开她的小本本，“第一个死者，李小桃，名字是甚么属性？”
“李……桃，木属性呗。”我说，作为炎夏人，五行理论我还是懂一点的。
“他死在甚么地方？”
“小树林里啊。”
“死在了木属性的树林里，对不对！？”
我点点头，上吊死亡，当然是死在树林里了，这和五行有甚么关系吗？
“第二个死者，赵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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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属性，”我自作聪明地笑道，本想戏谑一下，但很快，我脸庞上的笑容僵住了，“赵溪是溺水而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的确如此！第三个死者，廖鑫！金属性，对吧！所以，”方圆点了点小本本上的那个长方形，“她死在了金属柜里！”
看来这不是巧合……
“所以，我推断，若是还有第四个死者的话，”方圆用铅笔指向本本上的地图左侧（左西右东），“那么这位死者的名字里，一定会有火属性的字，而她的死因，理应会是——火灾！”
话音刚落，我的电话响了，接听，是值班室。
“钱哥。”
“小吴，在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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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在单位啊。”我皱眉道，不是刚跟他见面么！
“哦，那就好，今晚真是邪门，又发现第四个死者了，你还得跑一趟。”
“是不是尹城街？是不是死于火灾？”我赶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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