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锦苑门口下车时，街道上早就夜灯初上，没人踏足的地面上一片洁白。按捺住心中想要在雪地里踩踏的想法，她加快脚步朝着大堂走去。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走到物业小妹面前问了一下许澈的行程。
物业值班的小妹也只不过二十多岁，很热情，观察的也很细心，热情到让人咂舌。在提到许澈的时候，姜瑶能清楚的看到她眼底闪过的那一抹光明。
人，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而许澈对她来说，便是最美好的事物了。
“上午，之前的业主许奶奶过来了一趟，停留只不过几分钟就离开了。许先生一直没有下楼。”
“好，感谢你了。”姜瑶在听到这件消息，微怔，转瞬间便点头道谢。转过身离开，好看的蹙了蹙眉。陡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转身离去大堂，消失在夜色中。
站在电梯里，几乎要冻僵的手掌上，放着两个巴掌大的小雪人。雪人只有大概的身体形状，至于雪人面部的器官，她想要两个人一起勾勒。到时候放在冰箱里冻起来，就行把这个冬天永远的留下了。
手指冰凉，被雪水打湿，按了几次指纹锁才打开房门。房间里漆黑一片，她试探的喊了一句：“小澈，你在家吗？”
房间里静的吓人，她不喜欢黑暗。黑暗压抑沉闷，总是能让人的好心情莫名的变坏。尤其是她的心情不是很好时...许澈对于自己的突然放养，让一向独立的她竟然有了患得患失的局促感，她很不喜欢现在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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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他的声音从楼梯间响起，姜瑶开灯时，他一身黑色家居服，头发凌乱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温度。尽管正朝着她一步步走来，可她却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愈来愈长。
她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对于许澈的突然冷淡，她不会非要一板一眼的还回去跟他冷战，或者用同样的行为来刺激他。这很幼稚...她在想，他肯定会解释的，那自己听着便是了。
“看，这是我带上来的雪人，我们给它画上五官，随后冻在冰箱里，就能留住整个冬天了。”姜瑶将不好的情绪收起来，刚才因手冻的冰冷，她把雪人暂时放在柜子上。
见许澈来到身侧，她又像小朋友在卖宝似的，将雪人捧在手掌心，高高举起让他看的更清楚。
“扔掉！”许澈隐忍着将要抬起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快速的转身背对着她。他不敢多看一眼，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姜瑶脸庞上的笑容慢慢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一份疏离越发的清楚，或许她理应等不到某个解释了。
“我不喜欢雪，扔掉，别逼我动手。”
姜瑶感受到雪人在一点点融化，板着一张脸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你不喜欢？所以就可以把你的不喜欢强加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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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你扔掉！”许澈转过身，一把将她护在手掌心的雪人打落在地板上。原本圆滚滚的雪人，被摔成了一片狼藉。四散的雪花此时正一点一点的融化，变成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形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昂起头盯着许澈那张莫名其妙的脸，他此刻的表情，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就像是被触犯了逆鳞的如玉公子，化身成来自地狱的修罗一样。
她不怒反笑，殊不知这笑容中夹杂着多少不解不悦的情绪。
“就因一句你不喜欢，就要剥夺我喜欢雪花的权利？许澈，你不感觉你这样很幼稚吗？”
“什么东西都行往家里拿，唯独雪不行。”他已经尽力，可是惨白的世界还是像笼子一样，将他困在其中，无法挣扎。
姜瑶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的波澜：“原因？因此今天一天你失联，失常都是因这场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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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天气预报上说接下来一周都会有零星小雪，因此你的失常会保持一周对吧？”姜瑶举了举电话，因为喜欢看雪特地记下来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
他依旧沉默着，没有打算解释，只是注视着她。看她拎起背包，看她转身转身离去，他依旧没有开口。
“我回学校宿舍去住，这不是冷战，等天晴了我们再聊吧，要不然我怕我说甚么过分的话。”
原来人总是贪婪的，跟他在一起时享受着他的爱，却又想要占据他心上的每某个角落。想要窥探他的隐私，想要让他完全部全，没所隐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转身离去时，有过一丝犹疑，关门的力道不大，并没有把门紧紧关好。电梯门要关上时，她还在期待着什么。他没有追上，也没有一句挽留。
从大堂经过时，物业小妹立起身来身满脸笑意的打招呼，姜瑶稍作停留轻轻点头，随后又快速的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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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来车来不能进入小区，魏武和陈柚在门口下车，一路小跑着往大堂里来。
“麻烦替我们按一下22楼，稍微快一点。”魏武冷的直跺脚，他感觉年少活力大，只穿着一条薄款的裤子，连秋裤都没穿，这一下车冷风直直的往里灌，可真要命。
“我打电话问一声。”物业小妹不认识魏武，满脸警惕打量着他的装扮，着实有些不正经。
“不用，许奶奶让我来的，屋里那人一天没下楼了，你觉得他肯接你电话？”魏武切了一声，真是啰嗦。
物业小妹不服气的打了一通电话，着实没人接，只好听话的用卡按了电梯。
两人站在电梯里，感觉身上稍稍暖和了点，说话时嘴也不瓢了。
“刚才那楼下那姑娘是有毛病吧，这么晚了在雪地面上踩雪？”魏武随口道。
“你知道什么啊，土鳖。现在我们小姑娘都喜欢雪花，贼浪漫。一会儿回去后你穿个厚裤子，给我画个大大的爱心，我站在里面拍个照片。”陈柚抡着小拳头，佯装着锤了他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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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电梯刚好发现门虚掩着，魏武某个健步冲了过去，随后错愕的愣了一会儿，撇嘴道：“大哥，你别跟我说这是你尿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许澈右手边不远处一滩水不规则的躺在地板上，他则是怔怔的看着那滩水一动不动，这就很令人多想了。
“姜瑶不在吗？”陈柚走进来望了望，没有姜瑶的身影，担心是来晚了。
“喂，幸会歹说句话啊，不是真把人家吓到了吧？”魏武生无可恋的瞥了他一眼，像个长辈一样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太令大人操心了。”
陈柚对他使了使眼色，这都什么时候了，是开玩笑的好时机吗？
“小澈，姜瑶在你心里的位置我们不清楚，最清楚的是你。你心里的禁区，她有没有资格踏入去？不管有没有，你最好还是跟人家说清楚。有些伤害造成了，那是永远也磨灭不掉的。”
她流产过，过了这么久。在半夜还会想到冰冷的手术台，恐惧和愧疚永远在她的心头荡漾着，她很能体会被困在心灵的牢笼上，会有多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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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我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许澈指了指门外的方向，脸色依旧难看的很。
他不敢看窗外，不敢追出去找她。只要提到雪花，他总是控制不住想要发狂。他害怕伤害到她...
魏武跟陈柚转身离去后，先给姑奶奶那边打了电话。毕竟这边情况不太好，谁也劝不了，大伙都跟着挂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奶奶基本上一夜没合眼，一直盼着这雪能放晴。她知道，雪不可能消失，可是小澈心里的那面墙，是可以慢慢消失的。
谁知道这场雪连着下了一个星期，她在家里坐卧不安，只能跟物业那边联系。
“那姑娘自从夜里离开之后，就从来都没回去过。你说他俩别是闹掰了吧？”许母想着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会子竟然跟孩子一样慌乱。
“有可能，妈。小澈这脾气不改，没人能顺的下他。”许洁撇嘴，又低声念叨了一句：“跟我哥某个模子刻出来的，看把我嫂子逼成甚么样，我都心疼我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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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清的事，确实是你哥做得不对。这么多年过去了，在多提也无意。”许母脸色一沉。
许洁挑了挑眉毛，看来天下母亲皆疼儿...大哥在世时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母亲一句劝不动，便不管了。
小澈要是出生在任何家庭里，他的心里都不会这么扭曲。
“那怎么样，我去找到姜瑶，咱们把事给解释清楚?”许洁也是随口一问，小澈的事没他的指令，整个许家都不敢轻举妄动。有老太君坐阵，全家人都围着他转悠呢。
“不用，他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处理，总要学着成熟。”
“好，那您也就别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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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瑶在冰天雪地里散步，看着那些学生在雪地里拍照，堆雪人。她只有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直到筋疲力尽。回到宿舍后便不用失眠，不用乱想就能沉沉睡去。
周末，她化好妆，穿好衣服，却在宿舍里徘徊了一整天。窗外的雪断断续续，她期待的那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到暮色时分，她懊恼的卸了妆，一头扎到温暖的被子里，连晚饭都没心情吃。
连这一星期她跟几位同样住宿的同事吃食堂，手机上除了学生发来的一些消息外，那个霸天的头像没有出现过，电话也是全天开机，也没有一通是她期待的电话。
“瑶瑶，刚才咱们主任说夜里他请客聚餐，我们去隔壁吃火锅。”
“我入夜后要去朋友家一趟，周末她婚礼。”姜瑶抿唇笑了笑，倒不是她有意避着刘绍阳，只是刚好跟郭乐妮约好了。
“那太不巧了吧，早点吃完饭过去不行吗？领导给咱们面子，不接不太好吧？”同事凑到她身侧小声嘟囔着：“瑶瑶，你还这么年少没想过考研后当导师吗？三楼写字间的那小郑，刚才研究生毕业，早就跟系里申请了。”
“她的研究生是读的海大隔壁的海经济吧？”姜瑶不可置信的挑了挑眉毛，她读的是在职研究生，现在要做导师，不需要含金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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