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一刻,他深切的体会到了,此刻他就是一尾鲤鱼,那白线就是龙门,他必须竭尽全力才有可能跳过去。
跳过去之后,会发生什么?真的会化龙吗?他不心知,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有机会能去救林梦蝶。
“咔……”
他伸出手,扒住了那道白线的边缘,手指沉沉地的嵌入进去。
在这一刻,有什么东西撞进他的脑海中。
“踏过亿万年的岁月,回眸处山海成尘,古神们都已陨落,如今我该去往何方?”
这是一段浅浅的低吟,音色很奇特,不似人类,具有某种荒芜的气机。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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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问道,哪怕压力在身,他还是忍不住艰难的转头,往四周望了望。
这音色就在耳畔,但是,他周围没有某个人影。
他也确信,这不是他自己内心的音色。
“我不是人。” 那声音说。
“那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古荒神源。”那音色自报家门,语气里有些高傲的意味,像是小学生作文里的我爸是局长。
“古荒神源?” 江言重复了一遍。
“不错,你该听说过吾之圣名,不要惊愕,那就是我,世间最高贵的道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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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东西,” 江言本能的说了一句,他当然没听说过这玩意,重复一遍只是为了想一想那是甚么,“幸会像很牛逼的样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后面这句话好像是多余的,毕竟他爬到最高处,这时候跳出来的东西,牛逼是应该的。
“大胆!” 那音色愤怒的咆哮,“牛逼?竟敢使用低等动物的生殖器污蔑于我!”
“我是在夸你,” 江言辩解道,“牛逼是厉害的意思。”
“住口!” 那声音愤怒的说,“吾乃道之子,不许用低俗的语言称呼我!倘若不是你唤醒了我,倘若不是你拥有魔神之体,我一定要将你轰杀!”
看来我的确拥有魔神之体,江言暗想,他把古荒神源的威胁当成了耳旁风。
他的心中有些波澜,任何人,一旦得知自己和魔神二字扯上关系,就必须心生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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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也仅此而已了,他不了解的东西太多,故此无知者无畏。
“告诉我,” 江言一边往上爬,一边告跟那音色对话,“现在我是化龙了吗?”
“龙?” 那声音不屑的问,“你想变成那种低劣的东西?那你该到第六层去。”
“低劣……” 江言有些无言,龙族强大神秘,如何到这厮嘴里就成了低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只不过转念一想,第三层到第六层,的确被概括为“龙象之姿”。
“告诉我,” 江言重述自己的意向,“现在我上来了,我是否获得了某种权限?”
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登临绝巅之后会发生什么?他能否逃离此地?能否被某种强大的力气加持,直接去救林梦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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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他迫切渴望的事情,因此,一听到那声音,他根本来不及关心其他的事情,便直入主题。
“权限?” 古荒神源沉吟着,“那是自然,你获得了侍奉我的资格。”
“侍奉你?” 江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他妈辛辛苦苦的爬上来,就是为了侍奉你?
“你的语气告诉我,” 古荒神源低吟着,似有些恼怒,“你很不情愿。”
“我他妈当然不情愿,” 江言一旁往上爬,一旁怒声道,“我他妈辛辛苦苦的爬上来,就是为了侍奉你这件狗日的?”
他很恼怒,情不自禁的脏话连篇,那该死的音色竟然要他侍奉。
把我当甚么了?小太监,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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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 古荒神源出离了恼怒,“吾乃神圣的道之子,你竟然说我是那种低劣生物的后裔!竟敢这样辱骂我,真是胆大包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够了!” 江言打断他的碎碎念,“把你的臭嘴闭上吧。”
他很烦躁,这时他顶受者极大的压力,没工夫听这厮的碎碎念。
然而,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这句“把你的臭嘴闭上”本是随口一说,没指望能取得甚么实际的效果。
可是,当他说完这句话,刚刚还在愤怒咆哮,喋喋不休的古荒神源,忽然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瞬间就闭上了嘴。
“嗯?” 江言感到一阵奇怪,这是缘何?
这未免有些太过于听话了吧?他想,是巧合,还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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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相信是巧合,毕竟古荒神源刚才还那么恼怒,那么喋喋不休。
想要让这样某个存在直接闭嘴,难度不亚于让暴怒中的女人乖乖洗碗。
那么,是甚么原因了?尽管江言意识昏沉,但他还是猜到了一些可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古荒神源,” 他说,“仰天长笑一分钟。”
于是,古荒神源开始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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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哈哈哈……”
一开始,它还笑的很开心,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二十秒之后,它的笑容变得干涩起来,像是不真心的尬笑。
四十秒之后,古荒神源开始苦笑,听那音色像是要哭了。
一分钟后,它笑完了。
“你这个卑微的,肮脏的臭爬虫……”
一笑完,古荒神源立刻破口大骂,对江言极尽言语攻去之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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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荒神源,” 江言说,他这时已乐开了花,了然了自己的权限是甚么,“夸赞我一分钟。”
“哦,您的身影是如此伟岸,就像那开天辟地的巨人!”
“是您,给我们带来了光明,带来了火种,带来了继往开来的精神!”
“您是蒙昧的破除者,您是觉醒的源泉,是您教导了天下众生,是您化育了古往今来……”
古荒神源开始夸赞江言,刚才他还极尽辱骂之能事,现在又开始谄媚了。
一分钟以后,他又开始破口大骂。
“你这件臭侏儒,黑暗的渣滓,愚昧的低能儿……”
“好了,” 尽管这辱骂很难听,但江言还是很欣喜,他打断古荒神源的话,“我猜你是某个道引,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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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及登临第一道白线时,发现的那些古文。
那古文上说,这古神墙内藏着一枚绝世道引,只有登临绝巅的人才能获得。
毫无疑问,现在他登临绝巅,而这个叫古荒神源的二货,又恰如其分的跳了出来,他大概就是所谓的绝世道引了。
古荒神源沉默着,没有回答他。
“好一个绝世道引,” 江言赞叹着,“竟然有自己的灵智,真不愧绝世二字。”
“那是,” 古荒神源听到有人夸自己,马上变得很欣喜,“吾乃大道之子,圣神之名……”
“可是,” 江言说,“你得听我的话。”
古荒神源立刻闭嘴,像是被掐住嗓子的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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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可不必如此,” 江言说,“我这件人很好说话,只要你好好帮我办事,我就绝不会像刚才一样羞辱你。”
“哼,” 古荒神源冷哼一声,不为所动,“吾乃神圣道之子,帮幸会好办事?你算甚么东西?真乃千里马辱于槽枥人之手!”
“唔。” 江言点了点头,好像表示赞同,脸上露出不坏好意的微笑。
“不要……” 古荒神源大声道,生怕下一刻,他嘴里迸出什么奇怪的要求。
“古荒神源,” 来不及了,那些话已经蹦出来了,“问自己算甚么东西,问一分钟。”
“我算甚么东西?”
“我算甚么东西?”
“我算甚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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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分钟,古荒神源停了下来,这一次,罕见的,他没有破口大骂。
“现在,” 这件结果让江言很满意,“你愿意帮我好好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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