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在医院的长廊等着，子铭、小北、老金和我，我们没有相聚的快乐，都沉浸太悲伤中，怕小穆撑不过来。
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小穆的父母先是扑倒在医生的旁边，我看着子铭他们徐徐围了过去，却迈不动脚步，我不心知自己在害怕甚么，犹如是在恐惧死亡。
手术室的门外起了哭声，我的心紧了一下，子铭过来拍了我一下：“去见小穆最后一面吧。”
子铭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眼泪，他捏紧了我的肩上，一瞬间我的眼泪在子铭的感染下，控制不了的往下流了出来。
二叔走的时候，我哭不出来，那时我感觉死亡离我很远，不太真实。
可这一次，小穆的死真真实实摆在了眼前，那是一种亲临死亡的感觉，很近。
小穆的妈妈徐徐从医生的腿边爬了过去，撕心裂肺的音色在她掀开白布的时候，整个走廊都能听的见。
小北过来把我、子铭和老金拉了过去，我们盯着那白布，没有人愿意上前去掀开，曾经某个活生生的人现在就那样安静的躺在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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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穆的爸爸蹒跚的走到旁边，拉着阿姨，我能知道那种痛苦，可是那种失去儿子的痛心感觉没有亲身的体验是不可能感同身受的。
我走了过去，盯着那张没有血色的脸，耳边萦绕着哭喊声，老金过来扶着我的背。
随后盯着被护士推走，我们把阿姨和叔叔扶起来，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毕竟小穆走的陡然，他的后事也得去办。
把阿姨和叔叔送回去，这种时候想让他们休息是不可能的，只能让他们沉寂的想想，毕竟小穆还有某个妹妹。
我们四个人走在路上，子铭心知我一向重感情：“达儿，谁都没思及会发生这种事情，咱们都节哀吧。”
我突然的蹲在地面上：“阿哲回来了会如何说，他就进去当了几年兵，出来了就少了一个，你忘了他怎么说的。”
“没忘，他说‘你们都得好好的，等我回来’。”子铭也蹲在我的旁边。
接着小北、老金也坐下，我们四个人盯着天际，没一个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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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铭给我和小北散了烟，出奇的老金也要了一根，子铭开口：“哥几个凑点资金吧，就当是心意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把身上的钱全都转给了子铭，只留了回去的路费，老金和小北也都转了过去。
“明天去取现资金出来吧，走的时候放家里，你转过去估计叔叔阿姨也不会收的。”
小北的感情最敏感，他忍不住哭诉了起来：“人活的时候没觉的甚么，这陡然一走，真的，心里的那种落差。”
我低头捡着脚边的石子：“有的人这辈子早就见过了最后一面，有的人来不及见上最后一面。”
子铭盯着我，这种时候子铭都会开我的玩笑：“上次就是最后一面，这次是来不及见最后一面。”
说完几个人都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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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了事情的起因：“这事谁也别去埋怨狗子，就算心里有怨言也别对狗子说，小穆跟狗子关系一直不错，也联系。”
抽完一根烟，几位人起身一起走了回去，翌日我们要让小穆放心的走。
………………………………………………
办完小穆的后事，我们把取的现金放在了小穆的家里，入夜后谁也没着急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在路边，买了很多的啤酒，从入夜后喝到半夜，只是原来的六个人变成了现在的四个人，些许的落寞，只是我们谁都没有去提。
有些时候，关于死亡，这种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我们潜意识里都心知，谁都会有那么一天，可走在前面的那个，总是让后来者的心情低落的想被整个世界抛弃。
虽然我经常和子铭开玩笑，后走的那个到时候睡在，先走的那人的棺材板上，还做睡在你上铺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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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离开，子铭、小北、老金他们三个回去顺路，我一个人回去，关于将来，我有些恍惚如何去面对，想起了杜沅。
几个人喝酒到天亮，随后的分别的时候我盯着他们几位的背影：“都好好的，有时候自私点，别把自己搭了进去。”
我转头：“子铭，年后我带着你嫂子去你家玩，提前跟你妈说好，到时候我要认干妈的。”
又一次转过身，我走到路口打了辆车，上了车我向子铭他们摇了摇手。
一路匆忙的来到此地，又一次匆忙的转身离去，仿佛不曾来过，记忆也不想变得的深刻，小穆总得活在我们的记忆里不是吗？
到了家里，没有和老爸老妈他们说上一句话，我回到房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倒头就睡，从来都睡到入夜后六点。
醒来看见杜沅就坐在我的旁边，她盯着我：“我不问你发生了甚么，有我陪着你就行了。”
我起身抱起杜沅：“不要转身离去我，不要轻易的离开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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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沅被我搂在怀里，反而是她在安慰着我：“我不会离开你的，我赖在你身边还求不得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大口的吸着，那带着杜沅香味的空气，才让我感觉到真实，杜沅轻微地挣来我。
“出去吧，叔叔阿姨还挂念着你，小妹也不敢来打扰你。”
我从床上下来，和杜沅一起出了房间。
看着眼神里明显担心我的老爸老妈：“爸、妈，我没事，放心吧！”
李韵这时候窜到我这边来，却先抱着杜沅的腿，我摸了摸她的头，转头看向老爸老妈。
“有吃的吗，一天没吃饭了，有点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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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走到厨房，打开了煤气灶：“我帮你热热，你先坐下喝口水，看你嘴唇干的。”
我点了点头，盯着早就走到阳台抽烟的老爸，拉着杜沅做到沙发上：“抱歉，让你挂念了。”
杜沅没有说话，对我摇摇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知道她是在说她不在意，可是我的心里感觉过意不去：“翌日跟我去见下爷爷吧。”
杜沅愣住，我以为他不愿意。
“不想去就算了。”
杜沅直接打断我：“想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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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笑了笑，从老妈手里接过刚热的饭，吃着，才感觉到人间的温度。
盯着老妈、老爸，人总得不排斥死亡，也不能太期待希望，谁也不知道翌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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