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赵升升又怼了一下孤鸣的胳膊，白了他一眼之后，又立时调整了一下坐姿，客客气气地对方姝微笑着说道：“阿姨，其实我观察了一下，发现莫桦犹如也没上甚么补习班，而且他人好像也不怎么好相处，没甚么朋友的样子。”
方姝一听这话，立时皱眉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手指言道：“NONONO，说他没上过甚么补习班的话，简直就是太天真了！这年头单靠脑子好就能把试考好的情况早就不复存在了，不然你以为外头那些家长为啥要挤破了头把孩子送进惠民，之后还要在外面再找那么多补习班啊？
不信你看人家高嘉彤，那孩子一看就是个机灵孩子，她妈妈为了能叫她以后在国内考上国际上的名牌大学，争个大家闺秀的名头，费了多少心思给她请补习团队啊？”
方姝说着，又埋怨地看了一眼孤鸣，继续说道：“所以啊，说到底还是要和人家莫桦搞好关系，就算问不到补习老师的名字，要来几套练习题来做也是好的呀。
你们也别嫌人家不愿意和你们玩，也要学着换位思考一下，若是说社会上是以财富和权力论地位的，那你们在学校拼的是甚么啊？还不是拼成绩？
人家莫桦是谁啊？那是全校第一，是楷模，站在金字塔尖上的孩子。你们俩是谁啊？全校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垫底人士。我要是莫桦的家长，也不让他和你们玩儿。
但是……”
方姝说到此地，又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盯着孤鸣和赵升升言道：“以我多年的职场经验来看，越是站在底层的人，就越是不能轻言放弃，你们自己的未来，要靠你们自己去努力争取才是，这件世上没有什么人是不能收买的，主要是要搞清楚他到底缺甚么，随后投其所好，一步一步地用糖衣炮弹瓦解他的堡垒，让他对你们俩敞开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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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姝说话的时候，声情并茂，还会配手势，把赵升升都给看乐了，赵森瞧见了之后，立时训斥他道：“你小子还好意思笑？考出那样的垃圾成绩来，还好意思笑？”
孤鸣却在一旁哼笑道：“什么金字塔理论？在我看来，都只不过是骗穷孩子的罢了，像我们这种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的孩子，就算成绩不好，花点钱到国外去镀一层金回来，照样是活在金字塔顶端上的人物，因此我学好学不好，与我们自己而言有区别吗？”
说着，孤鸣又冷眼瞧着方姝说道：“所以你这样逼我们学习，不过是嫌我们丢了你的脸吧！”
“你！”
方姝气得手抖，指着孤鸣老半天才呼哧呼哧地言道：“你这孩子这一套一套的，都是从哪学来的？妈妈希望你好好学知识，难道是害你不成？你才多大啊？就连去国外镀金的话都说出来了？你以为去国外镀金就是那么好镀的吗？不然那你感觉高嘉彤的妈妈缘何要费那么大力气培养她？”
可能是高嘉彤这三个字出现的太过频繁，从来都都在边上放空自己的赵森忽然灵机一动，随口笑着言道：“对了，姝姝，你不是和高嘉彤她妈关系还不错吗？要是那个莫桦同学真的比较难相处的话，你不如就去问问她，他们请的是哪个补习团队嘛，我们也去请不就行了吗？”
一提这茬，方姝就更加生气了，立时说道：“还用你说？你以为我不想啊？
还不是高嘉彤她妈从来都都在我面前炫耀，说她女儿的补习团队多么多么牛，理想学府的升学率百分之百，工作室成立以来，目标完成率百分之百，但是人家每三年就只带某个学生，也就是说，那团队现在带着高嘉彤，就根本不可能再带咱们家的孩子了，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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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她高嘉彤再厉害，也就是个第二名，咱们儿子比她差哪了？要学习也要跟第一名好好学习才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到这话，孤鸣立时噗笑一声道：“这位女士，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基因太过自信了？竟然觉得全校倒数第二和正数第二没差多少？”
“你给我闭嘴！”
方姝被孤鸣气得差点把她心爱的巴洛克古董餐桌给敲碎了。
“你妈我这么苦口婆心地到底是为了谁啊？难道和我们出去的时候，看到别人家炫耀自己的孩子都是哪里哪里的高材生，而你们俩在学校里垫底，你们两个脸庞上就有光了吗？”
孤鸣一听这话，立时立起身来来哼笑言：“哼，终究说实话了，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就别美其名曰是为了我好了。”
说完，孤鸣就转过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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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鸣鸣，生气归生气，饭还是要吃的啊。”
赵森一旁说着，一旁给赵升升使眼色，赵升升便也跟着站了起来，冲着方姝鞠了个躬言道：“阿姨，孤鸣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您多担待。我去说说他，就不打扰您和我爸的雅兴了，回头我们直接在书房吃饭了。”
说完，赵升升也立时追着孤鸣出去了。
两个孩子走了之后，方姝还是气不打一处来，禁不住又敲了两下桌子说道：“这孩子！如何到现在还不理解我的一片苦心？难道我为了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出去赚钱还有错了？竟然还怪我把他带在身边？难道我不带他在身侧，要把他留在那王八蛋身侧看小三的脸色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方姝说话的时候，音色里都带着哽咽，赵森在旁边看着心疼，便缓身走上前来想要抱一抱她，结果还没碰到她，她便忽然站了起来，皱眉说道：“不行，这俩小子怕是靠不住，还是我直接派人去查一下算了。”
赵森一听这话，吃了一大惊，立时言道：“没这个必要吧？跟踪可是犯法的，别再吓着人家孩子。再说，孩子自己不努力，请谁来都白费的。我感觉平时还是多关心一下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你懂什么？甚么叫请谁来都白费？你觉得高嘉彤就是个爱学习的孩子吗？一开始也不是的呀，像她们这么大的女孩子，从前学习很好，一到这个年纪就开始追追星，花痴一下男孩子，再打扮打扮自己，心就分掉了呀。可是人家为什么还能学习那么好？是因她聪明吗？是人家的辅导老师会引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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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升升追着孤鸣一路进了书房，见孤鸣满脸恼怒地坐在桌子边上生闷气，立时伸手无奈地抓了抓头，坐到孤鸣身边去说道：“孤鸣，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要不咱们就按阿姨说的，去和莫桦好好交流交流？”
孤鸣一脸不悦地偏过头去盯着赵升升，棱角分明的脸上显然是透着不满。
“交流什么？就他那张仗着自己学习好就趾高气昂的脸，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那如何办？阿姨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咱俩要是再不出手，她直接去找莫桦谈话都有可能，到时候岂不是更丢人？”
赵升升立时担忧道。
“哼！”
孤鸣抱着双臂，眉心微皱，一双轮廓很好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墙上的那副毕加索的自画像，嘴角略微戏虐地言道：“既然看不惯他，把他赶走就是了，只要他不在惠民，自然就不会碍咱们的眼了。”
赵升升立时愣了，面前的孤鸣有点叫他感觉陌生，很难想象这和一大早为了送受伤的老奶奶去医院而迟到了的热心男孩儿是同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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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过了一分钟，赵升升才支支吾吾地言道：“本来学校是你爸开的，你和他说想要开除谁，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只不过莫桦有点不一样吧，毕竟是学校花了大价资金请人家来读书的，他要是甚么都没有做错的话，这样直接赶他走，说实话……有点不地道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虽然自成一体，也并不够成熟，但大多数的男孩子，心里都会有一套自己觉得正确的正义感，而破坏这种正义感，对他们来讲是非常丢人的一件事儿。
可是孤鸣却忽然哼笑一声道：“我心知你在想什么，自然不能直接赶他走，但是谁又说了咱们不能逼他自己走？”
与此与此同时，离孤鸣家不到五百米的另一处风格偏现代主义的别墅里面，刚才从补习班回来的高嘉彤像往常一样一脸笑意地进了门，却瞧见她的母亲沈黎穿着一身黑色丝缎连衣裙，坐在纯白色的天鹅绒沙发上，神色不是很好。
“妈，这是怎么了？爸又惹您不欣喜了？”
沈黎恍了下神，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女儿正站在面前，立时面露微笑地伸出手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我的宝贝女儿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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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嘉彤随即坐在了沈黎的身侧，一边任由保姆帮她把书包送进书房，一旁随口向沈黎问道：“对了妈，刚刚我补习结束的时候，老师和我说您打电话过来说要结束课程，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更好的补习团队了？”
沈黎叹了口气，摇头叹息言道：“妈妈刚才也正为了这个事儿发愁呢。”
一听这话，高嘉彤立时一怔，像杏仁一样的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该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状况，以后都不能再给我请补习团队了吧？那怎么办？我现在本来就考不过莫桦，要是再没有补习团队，那我岂不是连这件万年老二的名次都保不住了？要是同学嘲笑我可怎么办？这可不行啊，妈，您可一定要替我想想办法啊。”
高嘉彤一听这话，才终于松了口气，接着又有些好奇地问道：“要不是这个原因，缘何要突然中止和孟老师他们的合作啊？我这学期的英语成绩和语文成绩都进步了不少，此日做的月考模拟卷上，作文还拿了满分呢。”
瞧着高嘉彤早就在自己的脑动里越走越远，沈黎立时双手拉住了高嘉彤的胳膊言道：“彤彤，你放心，咱们家里好着呢，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那数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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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黎一语中的，弄得高嘉彤一下就不出声了，低着头一旁抠手指，一旁闷闷不乐地言道：“数学有道题的解题思路出了点问题，扣了极为。”
“极为？”
沈黎一听这话，立时就叹起气来，一脸无法地说道：“你进惠民这两年，从来都跨只不过莫桦这件坎儿，问题出在哪里，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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