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专案组成员们陆续离开，夏时却坐在座位上迟迟没有起身。看到他那副情绪低落的样子，霍妍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虽然她知道夏时不是那种小心眼儿的男人，不会因刚才的事情跟她斤斤计较，却还是抱歉地解释道：“夏队，开会的时候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也没有不相信你，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啊。”
“我生甚么气啊？”夏时抬头盯着霍妍，自嘲地笑了笑说，“我被免职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你甚么都不说，他们还是会把我换掉。极为时期，他们这样做是对的。”
“可是……”
“好了，咱们不聊这件。”夏时摆了摆手，让霍妍不要在意这件事。“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接下来该如何办。局长说新来的负责人旋即就要到了，我得去跟他碰个面，把手上的工作好好交接一下。”
“组长换人我倒是没意见，就是不心知新来的负责人靠不靠谱。”顾淞一旁说话，一边低头摆弄着手机。此时，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上面很重视这起案子，理应会派个有能力的人来吧。”夏时思索着说道。
“希望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不懂一线破案工作的家伙。”
“你看我这件家伙怎么样？入得了你这件神探的法眼吗？”顾淞的话刚一说完，一名年龄三十多岁，身姿挺拔，威风飒爽的男人便开门踏入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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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淞被这久违但却熟悉的音色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来者正是在他离职期间调任到省厅工作，原R市刑警支队队长，乔升。
“怎，如何是你啊？”顾淞站了起来，惊讶地问，“难道省厅派来接手案子的人就是你？”
“的确如此，是我。”乔升冲顾淞笑了一下说，“你有意见吗？”
“当然没意见，我巴不得你从来都都待在这儿呢。呃，不对……”顾淞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不太妥当，给人的感觉像是不希望案件早日侦破一样，因此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说，你离开刑警队有一段时间了，兄弟们都挺想念你的，舍不得你走。是吧？”顾淞看着夏时说道。
夏时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起身走到乔升面前，郑重地跟新来的负责人握了握手说：“乔队，欢迎你归来指导工作。”
乔升用另外一只手拍拍夏时的肩膀，深感同情地言道：“最近一段时间辛苦你了，刚一上任就遇到这种麻烦的案子，肩上的担子很重吧？”
“可不是嘛，搞得我胃病都犯了。”夏时苦笑了一声说。接着，他向霍妍介绍道：“霍老师，这位领导是我们以前的队长，前段时间被调到省厅去工作了。从现在开始，他会接替我负责小丑鱼的案子。”
“幸会，我叫霍妍。”霍妍走上前来，礼貌地向乔升伸出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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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会，我叫乔升，很高兴认识你。”乔升伸手跟霍妍握了一下，问，“你是霍清坤教授的女儿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啊，您认识我父亲吗？”霍妍好奇地问道。
“因为工作上的事，有过几面之缘。不心知教授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父亲现在卧病在床，行动很不方便。只不过他老人家精神状态还不错，心态也比较乐观。”
“是吗，代我向教授问个好。等我有空一定去家里看望他。”
寒暄了几句之后，乔升重新面对顾淞，表情严肃地对他说道：“你跟我出来一趟，有几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我吗？”顾淞偷偷地瞥了夏时一眼，纳闷儿地问，“要交接工作的话，你不是应该找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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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会儿再找他，你先跟我出来。”乔升冲顾淞使了个眼色，后者便立刻了然了他的意思。
两个人转身离去会议室，来到市局临时为乔升准备的写字间。
乔升关紧房门，跟顾淞面对面地坐在办公桌的两端，开门见山地问：“我听说你们专案组里有内奸，负责把犯罪嫌疑人的信息泄露给凶手，这件事是真的吗？
“理应是真的，否则如何解释凶手一次又一次地抢在我们行动之前对犯罪嫌疑人出手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还听说……”乔升皱起眉头看着顾淞，“跟这几名受害者有关的案件，从头到尾参与破案，并且了解案件详情的人只有你跟夏时两个，这件事也是真的？”
“这件嘛……”顾淞顿了一下，从容地地回答道，“表面上看，好像是我们两个人当中的其中某个有泄露信息的嫌疑，可是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我某个人对所有案件的细节了如指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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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金水县的那起案子，最初去帮赵宏山破案的人只有我跟霍妍，夏时是第二天一大早到达金水县的。而李宝方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因此夏时理应不知道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信息，也不太可能给凶手通风报信。”
“那他第二天早上为什么去金水县？是你们叫他过去的？”
“没有，是他自己坚持要来的。”顾淞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言道，“抓捕李宝方的那天夜里，夏时给霍妍发信息，得知我们俩在金水县办案。可能是担心我们这边的情况吧，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到县公安局跟我们会和了。当时我还调侃他，说他来得真巧，好像知道金水县要发生案子似的。他解释说，自己半夜睡觉的时候做了某个关于小丑鱼的噩梦，预感到有糟糕的事情要发生，没想到噩梦很快就成真了。后来我又认真想了一下，感觉夏时来金水县找我们可能还有他的个人原因。”
“甚么原因？”
“你肯定猜不到的。”顾淞说到这儿竟然一下子笑了出来，“他可能是在吃我跟霍妍的醋，可是嘴上又不想承认，所以得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嘛。”
“喂，我们在说正经事，你态度严肃点儿。”乔升敲了敲桌子，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件事极为新鲜，忍不住问道，“那两个人是甚么时候开始的？”
“也没有正式开始，理应还在相互了解的过程中。”顾淞笑着对乔升说道，“你看你，思路全部被我带跑偏了吧？”
“咳咳……”乔升清了清嗓子，连忙说回到正题，“缘何没有在别人面前点破这件事？怕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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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各样的原因吧，怕尴尬，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反正有嫌疑通风报信的人是我，或是我们两个都不重要，因我和他都不可能做这种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倒是很相信夏时啊？”
“难道你不相信他吗？”顾淞反问，“对了，你不相信他，你要是相信他，就不会单独找我出来谈话了。”
“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你别忘了我来接手案子的目的，就是要找出小丑鱼杀手的同伙。”
“明白。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开展工作？”
“我要从省厅调人，重组专案组。让夏时跟他的那些手下们暂时先歇歇吧。”
“那霍老师呢？你还会继续请她当顾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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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升摇摇头说：“为了安全起见，暂时也不用了吧。毕竟敌人是团伙作案，没有证据表明内奸只有某个人啊。”
“厉害啊！”顾淞冲乔升竖起了大拇指说，“你连这件都思及了，真不愧是我老大。”
“这么想不是很顺理成章吗？只要那名内奸不是你，那就一定是两个或两个以上不同的人泄露了犯罪嫌疑人的信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果内奸是我呢？”顾淞半开玩笑地问乔升。
“那还不简单。”乔升从兜里掏出一副手铐，在顾淞面前晃了晃说，“先把你抓起来，然后严刑拷打一顿，逼问出你的同伙是谁。”
“够狠的呀。”顾淞抢过手铐，扔在办公桌上，笑嘻嘻地言道，“想抓我得先找到证据才行啊。”
“好了，我不跟你闹了。”乔升恢复一本正经的神色，对顾淞说道，“我说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但是不包括你。要想破这件案子，我必须得有你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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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就一点儿都不怀疑我吗？”顾淞好奇地问道。
“如何说呢……”乔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回答，“于情于理，我都不怀疑你。但若真的是你，把你放在我身侧，岂不是更能让我安心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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