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九十七章 等价交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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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云层，天际的蓝色是丝丝缕缕的好看，九月的天，总有着一份飒爽的秋意。
苏慕烟摇下车窗，微风吹过来，还是没有吹开脸上的燥热。
“很热？”沈靑书修长的手指敲打了下方向盘，看了看身侧女人懊恼咬唇的样子，不由嘴角弯起。
苏慕烟不太想跟他说话。
她脑子有些乱，竟然能比新娘子还要起得迟她也真的是服了自己。昨天入夜后竟然能跟新娘子一样洞房花烛，她也异常服了自己。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印记，不知所措地抱了抱头，再抬眼就发现了不远处的的纸袋子。
明明入夜后跟他说好的，要早点叫醒她，千万不要让别人发现两个人入夜后共处一室。她明明调好闹钟的，可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太阳的光线透过窗帘已经照到了床上，她拿过手机是猛地惊了，拿过电话一看，闹钟早就被掐断了，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叫过她。
是一套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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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烟松了口气，简单的洗漱过后就走出房间，客厅里，沈万年和陈景兰还有霍劭霆夫妇都在，沈靑书倒是在吃早餐。
她有些局促地快速吃好早餐，起身的时候，沈靑书也跟着起身，一同来到客厅。
“慕烟，昨晚没有睡好么？是不是太累了，都有黑眼圈了。况且这嗓子听起来，像是感冒了。”
傅知夏正开口，就听到背后的男人淡声道：“晚上累着了，太会踢被子。”
短短几个字，信息量却是很大，傅知夏有些惊愕，又低头清了清嗓子：“我待会给你配点中药，记得回去吃。”
苏慕烟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了，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吧？竟然这长辈面前说这样的话，他沈家的家教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你受了凉，还是不要吹太多风。”沈靑书说着又将窗口摇上去几分，苏慕烟想发作，无奈老爷子这后边，她也发作不起来。
“慕烟啊，小语结了婚，我这一桩心事算是落定了。还有一桩心事，你准备什么时候让爷爷落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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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年呵呵笑着：“等回粟城，我得找个机会见一见你的父亲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想到苏柏青，苏慕烟心底沉沉的感觉又重了些。在心底从来都都是将傅知夏结婚作为某个时间上的界线，那么，一切都要开始了吧？
回到粟城的时候，沈老爷子特别交代了一声，让她两天之后过来老宅吃饭。粟城是有这样的规矩的，前一天是新婚，三天之后新娘子要回门。
她闭了闭眼，手抓紧了安全带，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内，欧阳湘的奸夫是谁，就要浮出水面了。
老爷子让她这个时候过去，统统有拿她当家里人的意思，当然，她在沈家老宅住过那么一段时间，老爷子也是对她极好的，也是拿她当自己人的，但这次沈靑书有意无意的暗示之后，老爷子的态度明显又更为热络了些。
“慕烟啊，婚礼你是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这婚礼准备起来也需要一段时间，如果我们到时候选的吉时离现在近，那可就时间有些紧了。”
“爷爷，女孩子一般都喜欢西式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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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也是。”沈万年点点头，“都听人家说穿上婚纱是女孩子一辈子的梦想。慕烟跟你的结婚照也没有拍，婚纱都请人设计好了吗？”
沈靑书看了一眼身侧的女人，她的头发别到一旁，可以发现她侧脸和颈部柔美的弧度，那瓷白的肌肤在阳光底下泛着光泽。
“如果太赶的话就放到明年，人生一辈子才一次的大事，婚纱多选选，多看看，慕烟啊，你也多盯着靑书些，他这人死板，不会哄女孩子，有甚么要求都只管跟你提，心知了吗？”
苏慕烟深吸了口气，应得不太自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等靑书的婚事一成啊，我老爷子的心愿也就了了，阿均一儿一女都成婚，他在天上盯着，也会安心。”沈万年重重地叹了口气，那是他自己才懂的心酸和苦痛，去谷城一段日子，心态调节一阵子也算好了许多，但是人老了啊，就是喜欢回忆，喜欢后悔，喜欢假设若是。
“爷爷。”苏慕烟甜甜地打断沈万年的话，“过去的事就不要多想了，人总要向前看。”
沈万年觉得这丫头无论何时说话总是贴心，不由呵呵一笑：“嗯，爷爷都听你的，等你结婚之后，生个丫头或者大胖小子都成。小语这丫头嫁到海城，能回粟城的机会不多，你不同，你跟靑书的孩子，爷爷还是能常常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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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烟神色一窘，沈靑书弯了弯嘴角，将车子驶入沈家老宅放下沈万年之后，又将车子转了个弯疾驰而出。
开了几分钟苏慕烟才发现不对，她刚侧过头去，就听到沈靑书说道：“先去趟公司，此日下午药品的卡通形象投票结果就要出来了，你有权利提出意见，并且还要跟美工部继续讨论修改。”
他看着她微微愣住的神色，笑言：“你放心，该有的费用我还是会付给你的，市场价一分不少。”
苏慕烟的手指轻微地捏了捏，她明明在心底设好了边线，但不知道缘何会让自己越来越深地陷下去，甚至不该发生也发生了，她都不心知自己在做什么。最奇怪的是，这么长时间薄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也没有来找过她，也未曾见她出现在沈靑书面前。
想着，苏慕烟便问了出来。
沈靑书笑了笑：“你说薄斐？上次请她到老宅是受一个朋友的委托，他于我有恩，但答应的承诺兑现一次就够了。”
苏慕烟还是觉得问题很大，照着薄斐的性子，不黏着沈靑书也该找到她啊，毕竟她近来跟沈靑书走得太近了。
车子停住脚步，苏慕烟还在想着自己的事，直到男人的身体朝着她压过来她才惊觉。她瞠着眸子，看着他的脸逼近放大，他的唇一下子低了下来，她惊了惊，头往后靠去，心跳失控一样加速。双目对视之间，只听“咔”的一声，安全带被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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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力道撤开，苏慕烟再度窘了窘，不太自在地撩过头发，她刚才乱七八糟地想着什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跟着沈靑书走到会议室，全程都是低着头的。她感觉出狱之后从来都都比较清醒的脑子，现在正在渐渐地迷糊，等这个卡通形象敲定之后，她要回去彻底理一理自己的思路，每天告诉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只不过就是个宣布选票结果的会议，会议室整体气氛也是低气压的。沈靑书本就是不苟言笑，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跟气场，读书的时候就早就有了，现在随着阅历的不同，身上积淀下来的气场尤为低沉。
“最终的投票结果，是苏小姐的5号作品。这个作品……”
苏慕烟没有什么心思听那些极有技巧附加上去的各种深意，看着那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孩形象，脑海里不由想起之前的一幕幕。那时他总是穿着白色的衬衫，简单干净，如同青松玉柏，芝兰玉树，轻轻松松那么一站，就成一道让所有女孩尖叫的风景。
更何况，他还是学霸，他还会弹钢琴，他还是篮球场上那个投篮命中率最高的篮球王子。
因此啊，这样的男人，怎么不让人喜欢？无论是初中还是高中，爱慕过沈靑书的女孩子，可以绕操场几个圈吧？只只不过像她这样锲而不舍的，倒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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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苏小姐。”
明晃晃的钢笔戳到桌面，苏慕烟才抬起头来，美工部部长笑盯着她：“您对这个投票结果，有甚么意见吗？”
“没有。”苏慕烟盯着大屏幕上的卡通形象，目光绕过全场一周，总感觉这个形象有损于沈大总裁的尊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都同意的话，那么就这么定了。慕烟，这几天要辛苦你配合美工部推出最终的形象方案，我们会在月底推出新的药品。”
苏慕烟点点头，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月底的话，这件时间也差不多。
她原先预计的时间，是要十一月份转身离去粟城。
从公司出来，是助理开的车，苏慕烟约好了朱青伶，换了一家咖啡厅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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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青伶依然来得很早，这次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了一些血色，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听到苏慕烟敲门，她便急着立起身来身来，对着她招招手：“慕烟，这边。”
她转瞬间叫来服务生点好咖啡，又加了几位小西点，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喜色。
“照理说起来，你们也彼此相爱过，是思及苏柏青马上要身败名裂才这么开心么？”
提到苏柏青，朱青伶的神色暗了暗：“相爱这种事，我早就不相信了，那时年少才被骗，之后因为他有钱，我也需要一个依靠，苏萸……又是我跟他的孩子。但是谁能思及这件男人这么冷情？之前抛弃过我的时候，我就理应心知这人不可靠，没思及自己还是学不乖，总是在某个地方摔跤。”
“我高兴是因为苏萸转瞬间要出来了。”她握住杯子的手有些发颤，眸光又有了神采，“沈姿含是主谋，苏萸自然也没什么罪了，我很感激你愿意……这样宽恕她。”
苏慕烟望着她，那一刻，她是能看到朱青伶眼底的真诚的。某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总是义无反顾。
“谈不上宽恕不宽恕的，我们等价交换而已。这几天之内，你要想办法让粟城的人都知道，欧阳湘的奸夫可能就是苏柏青，但也不用实锤，就让他在这样的煎熬之中过一段日子吧，也好好感受感受那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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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青伶垂下了眸子，咖啡的香味在空气之中蔓延而开，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涩在心头缠绕，全然没有一点回味的感觉。
“对于你妈妈的死，我感到很抱歉。当时对你跟你妈妈做的事……”朱青伶放回手中的杯子，低低地开口，“这段时间苏萸入狱，受了很多苦，我从来都都在想，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报应。等苏萸这次出狱了，我会带着她离开粟城，过最普通的生活。可能平凡人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如果真的感到抱歉的话，你可以去墓地跟我妈妈说。可是我想，她未必会原谅你。”
“……”
“所以，这些话就不用浪费时间多说了。我们之间，只能是合作的关系，成不了谈心的关系。毕竟，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被人所原谅。”
朱青伶脸庞上闪过一丝局促，面前浮现往日种种，觉得这姑娘当真是跟之前不一样了。
她点点头：“好。我们手上有关于苏柏青跟欧阳湘的视频，找到角度，再找些水军就能轻易地带动节奏。苏柏青这人虽然花心又冷情，但也是极为好面子，就算这件事只是猜测，也足以让董事会对他的人品产生质疑。”
“三天之后吧，把东西放到网上。”苏慕烟只是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上次说的视频，行给我了么？还是说要等到苏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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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朱青伶拿过自己的电话，快速地翻看，手指在某个图像上停顿了一下，轻微地点击。
苏慕烟这边很快收到了视频，她捡起咖啡喝下一大口，朱青伶拿过面前的小西点，此刻也没有甚么心情吃，只是自嘲地笑着：“当时也只是防个万一，没想到真的能派上用场。毕竟，你妈妈的死不太会有人怀疑，我也是……也是看他那么狠心，当时就思及了自己……我让苏萸拍下视频，也只是备用。想当初他为了你母亲，就那样抛弃了我，这种男人，实在是不值得托付的。”
苏慕烟攥着电话，眸光清冷，她的心像是被甚么攥着，根本没有勇气点开那个视频，只怕自己的情绪一时失控。
可是回到了苏宅，她还是颤抖着手第一时间打开手机。
画面拍的不是很稳定，有些晃动，三个人的身影倒是很清晰。
“苏柏青，慕烟从小娇生惯养，监狱这种地方她怎么待得下去啊！我求你了，就算是求你了，慕烟我从小看着长大，她就算再任性都不可能会做那种事的！”
“现在的重点是这件吗？”朱青伶在一旁开口，“苏慕烟跟柏青根本就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都给他戴上绿油油的帽子了，还让他去帮你的野种？”
“慕烟是你的女儿！”母亲的音色，足以用凄厉来形容，她的形容枯槁，整个人早就统统失去了以外的神采，站在苏柏青面前，那是鲜明而又强烈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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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成熟俊朗稳重，而母亲歇斯底里溃败不堪。
“慕烟是你的女儿，这是我找到你们两个头发作的对比，这是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们之间就是父女关系。”
母亲冷静了一番，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来，只是还没放到男人面前，就被轻微地拍落了：“随随便便找两个有这种关系的人，那就会有这样一份证明，能证明什么？”
“就是啊，这个成不了什么证据。”身后是苏萸的声音，“就算是你心疼自己的女儿，也不能睁着双眸说瞎话啊！”
她走到那张鉴定报告前，蹲下身子捡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抬起目光：“我明白了。”
母亲盯着地面上飘落下来的纸，抬头看看苏柏青，又看看挽着苏柏青手臂的朱青伶，继而又望向苏萸，最后又回落到这个男人身上。她的眼神很慢，很深，许久的沉寂之后，轻微地地笑出声音来。
她“刷”的一下将手中的白纸撕开，一下，又一下：“苏柏青，你要的根本就是这个结果，你只是需要苏慕烟不是你的女儿。只要慕烟不是你的女儿，那么便是我出轨；只要是我出轨，那么便是我有错在先。只要是我有错在先，那么……原本不属于你的，这些产业，就会有百分之五十名副其实地落到你手里。”
“原来是因这样啊，原来如此……我多蠢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然是这么久才想通。像你这样狼心狗肺的男人，像你这种毫无胸襟气度的男人，像你这种穷到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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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重重的耳光将女人直接甩到了地上，她的身子落地的时候砸到了花瓶，碎片溅落发出脆响，还有碎瓷嵌入肌肤的声音，以及女人的痛呼声。
朱青伶也看得呆了，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去扶她，却被男人扣住手甩到一旁。
苏柏青走过去，缓缓蹲下：“你刚说甚么？穷？我就心知，这么多年，你们就在骨子里都没有瞧得上我！你们觉得自己出身高贵，觉得我出身低贱是么！你说对了，我就是……”
他凑到她耳边说了些甚么，背后早就满是血渍的女人，身躯开始颤抖起来。她的情绪看起来很热血沸腾，但很快她又捂住了自己的胸膛，呼吸开始急促，嘴唇也开始泛紫。
朱青伶跑了过来：“柏青，她，她看起来犹如很不好，我，我旋即打电话……”
苏柏青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冷，冷得意味深长。
朱青伶手里的手机在他转过身的时候，也不心知是他有意还是无意碰撞，落到了地面上。她瞬间低头，却只能发现那女人的手颤抖着手指，她不敢再抬头，猛地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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