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醒来的时候，一缕蒙蒙的光影从窗口探了进来。
她舒坦地伸个懒腰，这玉床尽管碍事了些，但睡一觉醒来，着实神清气爽，一万块灵石，勉强算是没白花。
山风送凉，抬眼还能看到山峦间朦胧晃荡的白雾，窗口的位置被三师兄放上一只釉瓶，瓶中瘦骨桃枝，将入目的景色装点得野趣悠然。
这景色，这氛围——
望舒翻个身，久违地想睡个懒觉。
她刚闭上眼睛，窗外传来响亮的咳嗽声！
望舒睁开眼，一张俏生生的脸哗地堵在了窗前：“你是猪吗？修真之人寅时起都算是懈怠了，你睡到卯时还不够？”
这人咋咋呼呼的音色，把她难得的瞌睡虫都赶跑了，睡意来时如抽丝，走时如山倒，看样子接下来是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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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师妹，这么早。”不理会她的眼神，望舒慢腾腾地起身。
她随手捏了个诀，凌空鞠出一把清水：“水灵根真是方便，曲师妹要不要一起洗？”
这是笑话她只有火灵根啊，曲向晴浓眉紧拧，刚要回嘴，吃惊道：“你炼气八层了！”
“昨天在师祖那，吃多了烈龙的肉，一不小心就进阶了。”望舒随口答。
一不小心？曲向晴一脸无语，这人说话如何专戳人气管子。
修士洗漱最为简单，等到筑基百尘不沾，就更方便了，望舒洗漱完毕，将月白色弟子服套在身上，袖口与领口绣了简洁的金边，这是亲传弟子的标识。
“走吧！”
“去启修堂？”曲向晴被她理所那是自然的态度带偏了，不自觉跟着她的节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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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点头，她本来想去找易不言的，但是给石生花和楚宴清发了消息后，都没有收到回复，不如再等等，看看楚宴清的真实情况再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跟易不言这种老狐狸打交道，总觉得是她吃亏的多，没事还是少惹为妙。
不过听师祖师父都对他交赞有佳，看着也不像弄虚作假。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连化神期的师祖都能被他骗过，即便是骗子，也是个不一般的骗子，不敢惹不敢惹。
……
启修堂是宗里专门为炼气修士设立的修习之所，凡是炼气期的弟子，不分内门、外门，甚至连杂役弟子，也行到启修堂修习。
如此一来，不仅给所有修士一个平等学习的机会，也使得天长宗不会轻易错失优秀的弟子，弟子是每个宗门的血液，天长宗之因此长盛不衰，和这样的宗门架构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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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别的，光是给每位弟子充分的修习机会，就不是每个宗门都能做到的。
况且宗门中就有执事长老，曾是杂役弟子出身。
若不是启修堂这样一个存在，众多资质不佳的弟子，可能从此就湮没在修行路上了吧。
启修堂的内容对望舒来说，大部分都修习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想认真学一学阵法方面的知识。
不仅如此，就是关于筑基的事，现在行着手做准备了。
在启修堂轮教的执事都是筑基或是金丹修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筑基经验，拿来参考绰绰有余了，再加上堂中还设有七签馆，里面有不少书籍可以借阅，是炼气修士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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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讲课的是谷长老，他曾是宗门的杂役弟子，因为资质不好，被分到百谷园照料灵谷，不过后来凭借自身吃苦耐劳的态度和坚韧不拔的精神，他不仅成功筑基，晋升为内门弟子，还被拂华峰的青阳真君收为记名弟子。”
曲向晴讲解得尽职尽责，尽管表情不太好看，可是介绍得很是详细，言语之中还有对比，显然是看不惯她一觉睡到日出时分。
睡懒觉也就算了，一天不见，还进阶了，那更看不惯了。
曲向晴是个彻彻底底的闭关修炼狂，她是知道的，固然有些大小姐脾气，对待闭关修炼的态度却是一丝不苟。
只不过，这人一脸期待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这是被差使不满意，要暗中使绊子了？
望舒忍住笑，连表情管理都做不好，还想学人使坏，她倒要看看接下来有甚么好戏。
从泱泱弟子中厮杀而出，谷长老自然不一般，他不近人情，一板一眼，除了闭关修炼，眼中没有旁的事，最看不惯她们这种纯靠资质，就坐享其成的修士。
谷长老确实出身杂役弟子，不像曲向晴这种有关系有资质的修士，一进宗门就是内门弟子，只要她踏踏实实筑基，就行等着被选中做亲传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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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青阳真君的记名弟子？这位真君收弟子的方式，就是普遍撒网，重点培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的记名弟子行说是不计其数，没甚么好稀奇的。
她们两人刚踏入堂中，就听到窃窃私语声，除了一水的炼气修士，前方的蒲团上还坐着一个端肃敛容的道人。
谷长老眼睛在她们身上一瞥而过，眉间习惯性地皱起一道川字纹。
噫，她这是上了黑名单了，望舒无法。
上一世最不喜欢就是这谷长老的轮教了，毫无趣味可言，还莫名被人不喜。
他偏偏来得早，显得别人来迟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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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师妹。”早已有人跟曲向晴招手，邀她过去，望舒也不留她，自己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谷长老今日讲的是如何使用灵力，即用最少的灵力，产生最好的制敌效果。
望舒认真听着，尽管谷长老讲得枯燥，但内容还是很有实际意义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战斗中，修士的灵力弥足珍贵，碰到势均力敌的对手，若是提前被耗尽了灵力，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因此，将灵力用在刀刃上，至关重要。
“今日所说，你们务必牢记。十日后我要检查成果，到时你们随我到百谷园，每人在不使用外物补充灵力的情况下，灵力耗尽时，将七星灵虫杀死过百的人，视为合格。”
谷长老刚说完，底下一片哗然，这不是以公权谋私利嘛，其他教习的考验方式可比这有意思多了，捉虫子，还是帮他到谷园捉虫子，真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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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曲向晴接到白露几人的目光，嗓音清亮：“谷长老，弟子有一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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