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还有几具已经没了温度的乞丐的尸体。
还有零零落落的血迹。
“夫，夫人……”青灵靠在白晓辛身上，微微颤抖着，一双手被扭断了绞在了杨渺渺看不见的地方，此时，她小脸煞白，毫无血色，眼里莹莹水光。
“白，晓，辛。”
杨渺渺看着脏乱长发遮掩下的那双眼睛，徐徐地露出笑意。
她笑的时候，眸里的星辰亮得吓人。
她用那种对老朋友打招呼似的很久不见的口气从容地地道了一句，“是你啊……”
白晓辛看着杨渺渺，手稳稳地抓着剑柄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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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很危险的人。
不同于杀了大半辈子猪的杀猪刘拿着杀猪刀的喊打喊杀，也不同于县里衙门那些只想着酒囊饭饱的护卫的外强中干。
白晓辛正想着，眸子里那小小的她，面带笑意地上前了一步。
白晓辛盯着她，只是把稳稳地剑往下压了压。
青灵的脖子上顿时被压出现了一道血痕。
被寒风吹着，出了血的地方说不上的疼，脸庞上有些擦痕的青灵咬着牙，眸里全是惊惧和惊惧下隐藏着的恼怒。
她靠在了甚至比他矮半个头的乞丐身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潮酸味道，令她欲呕不得。
众多时候，她和一些大富人家的姑娘的丫鬟浅浅地说过话过。只是她虽然年纪小，但言语间无不是高高在上，不把她们放在眼里。看她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某些大人物如何如何，某些公子哥如何如何，以后要如何嫁人，此日哪个丫鬟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打死了，哪个丫鬟不干净被浸猪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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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所带着的是其他的丫鬟所没有的傲然，俯视着她们，只因，她的主人是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没想过，“死”这个常出现在她们嘴里，怎么想也落不着自己身上的字，在此日，在现在，逼迫得自己难以呼吸。
“好罢，好罢，你别动，你别动，我不上前就是了……”杨渺渺叹了口气，停了脚步，伸出一只手轻微地地摆了摆手。
“……”小希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这语气，如何听着像街上的那些妇人是哄小孩啊……
“不上前，不上前！”二千拍了拍手。
“……”白晓辛依旧警惕。
这女人，没有任何理由要这样对他……那反过来说，必是有所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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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目前，他在自己身上找不到半点那女人可以图谋的东西。
“……”青灵无言，只要一说话，脖子就会和那剑锋不断地触碰，那感觉就好比毒蛇在不断地吐信舔舐着她脆嫩的脖子。因此她只是叫了杨渺渺一声就不再叫了，只用乞求和感激的目光盯着杨渺渺。
“夫人！”
众人向杨渺渺的背后看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苏灵从杨渺渺身侧出来，一看这情景，瞪圆了双眸，手臂一摆，一下就想冲上去。
杨渺渺伸手拦住了她。
“夫人！青灵她……”苏灵着急地喊了一声，在原地跺了跺脚，握了握拳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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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事不能慌！盯着杨渺渺的神情，她强迫自己沉寂下来。
不能干扰到夫人！也不能逼急了那乞丐！
“晓辛，小心！”
又一声喊叫，从杨渺渺二人身后传来。
所有人脸色一变。
“哥！”二千开心地喊了一句，在原地蹦跳着招着手。
杨渺渺轻微地地推了苏灵一下，示意苏灵往右挪一下，随后自己则向左侧移一步。
白晓辛迅速扭头和小希对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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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搭在了已经跨出门槛的大千的肩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千着急地刚喊一句，再想提醒晓辛说有一大一小的俩女的要找你，你要小心，只是话还没说出来，便发现自己如何也不能动，而且也不能说话了。
“那么……现在呢？”杨渺渺看着白晓辛，漫不经心地拂去了二千的肩上的雪，问了一句。
“动手。”白晓辛说了一声。
小希拿着石头的手臂抡了起来。
啥？
车夫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了自己，由大变小，由小变大，急忙把脖子能缩多紧缩多紧，咬紧牙关，想骂出口的话噎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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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渺渺见此，一把将大千推了出去。
大千踉跄了几步，赶紧跑到了自家弟弟身侧。
石头如期地停在了车夫的脑袋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紧闭着眼睛的车夫等了半天，只听到了乞丐的对话声，还有杨渺渺的音色——
“哥，馒头呢？”
“车夫。”
白晓辛没有说话，能多某个人在手里，那就多一个，在这群人眼里，他们的命，只会比自己这些人的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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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杨渺渺依旧是一脸微笑，她拦着一脸着急想要上前的苏灵，看着那个手很稳，哪怕血还在流，哪怕是见到她也没颤抖过的孩子。
她想看看，他，还能挣扎多久。
“外面那群乞丐——”杨渺渺缓缓出声道。
“他们，不关我的事。”白晓辛打断了杨渺渺的话。
白晓辛说话的时候，热气轻微地地拂过青灵的耳朵，青灵耳边的几缕发丝被轻轻地撩动了下，她不自觉地动了动脑袋。
“别动。”白晓辛轻轻地转了下头对着比高了自己半个头的女孩从容地道，只是眼睛不离杨渺渺。
青灵闻此，用力地咬着嘴唇的牙齿越发地紧，她忍着痒，不敢再动，只是在白晓辛看不到的地方，眼里的怨恨再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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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关你的事？”杨渺渺像个好奇的小孩，重复了一遍。
白晓辛没有再回答她的话，不管他说的什么，眼前这女人的看法并不会因他的三言两语而改变。
“晓辛。”小希道了一声。
“走。”白晓辛这话是对此时正小声安慰二千的大千说的。
大千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弟弟护在了身后，开始后退。
小希揪起了车夫的脖领，在他惊恐的目光下，将他的脑袋对准了车缘撞了下去，随后晃了他两下，确定他晕了之后，开始后退。
白晓辛保持着锁住青灵的姿势，只露一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杨渺渺，大半个脸躲在了青灵的脑勺后，开始后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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