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串儿不希望于小山还搅和在那些乱七八糟的生意里，两个人骨子里又贼像，好面子也理解对方的好面子，撑不住也强撑，绝对不肯跟对方吭一声。
曾经说“把面子当鞋垫子”送给孟串儿的话安慰成分居多，真要发生了事情仍然撂不开尊严。
因有两个月没有给他利息了，每天打开电话，吴鹏都在找各种各样的人给他发消息。
于小山也急，生意除了茶楼基本都是登不了大雅之堂的偏门，不管赚资金不赚资金都不想再回头，电影剧本是得沉住气慢慢聊，急不得。吴鹏的事情死死瞒住孟串儿，这货早就在到处乱窜找他了。
“听说你欠吴鹏资金了？”
“你啥时候欠他一千万了？真的假的啊？”
“小山你在哪呢？吴鹏到处找你，托我让你回他一个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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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吴鹏自己的信息：“哥，这个月该给我利息了。”
“哥你为啥不接电话？利息早就过了三天了。”
“于小山，你不怕坐牢吗？如果再不给我利息你自己照量办！”
“我警告你，三天之内再不给我利息我不一定会做出甚么事来，你也算社会上有头有脸的，如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脸都不要了吗？”
……
于小山现在有点不乐意看电话，每天除了看看有没有爹妈的电话，就直接关机。他不想墨迹，现在手里没钱，跟吴鹏那种人没有钱的时候墨迹啥都没用。
面前是靠孟串儿在撑，他不愿意但没办法，在现实的跌跌撞撞中，终于出现了拥抱和亲吻解决不了的问题，越想越闹挺。
想起孟串儿最近总往衣柜里瞅来瞅去地瞧衣服，想她是不是最近缺衣服了。在她还没回来的时候他去了趟商场，用信用卡给她买了几件衣服和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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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一响，孟串儿端着酒杯看向门外，于小山拎着大包小包笑着进门：“这大午时的自己喝着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去哪了？”
“给你买衣服啊~我看你这几天一打开衣柜就愁眉苦脸的，可能是没衣服换了。”
“??你哪来的钱啊？”
“第一，没花多少资金；第二，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信用卡。”
孟串儿腾地一下就火了：“于小山你有病啊？咱俩现在甚么状况你心里没数了？你想不到透支信用卡去买衣服！”
最近项目进展严重不顺，在地宇证券每天都有一个业绩排行榜会发在工作的微信群里，孟串儿的名字从入职开始就排在最后，显示业绩为零。每天的排行榜像是戒尺，啪啪地打在孟串儿脸上羞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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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工资由于绩效问题一降再降，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都逐渐从冷漠变成了一丝丝的鄙夷。这是个一切用业绩说话的地方，跟在媒体的时候全部不一样。现在连开会，孟串儿都要灰头土脸地坐在后排。
她在忍耐，在等待时机向前冲，不是单纯为自己的那小面皮儿，而是为了她跟于小山两个人的未来。
因此她早就几个月没有买过化妆品，没买过衣服，连买菜做饭的钱都算计了又算计，而在这件时候于小山居然透支信用卡去买衣服！这货就不是能过普通日子的玩意！柴米油盐酱醋茶，在光景不好的时候哪一样不得算计算计？
而孟串儿碍于他的面子算计都算计在心里，从来都不敢在面上提钱的问题。怕伤到他目前的自尊。可是于小山此日的行为等于强行戳破孟串儿苦心营造的虚假气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于小山放下那堆袋子，脱了皮鞋换上了拖鞋，走过来坐在小餐桌她的对面，试图把手越过桌子去抓住她的手，但是被甩开了。
被甩开那一瞬间，于小山脸庞上有点挂不住，但是不到一秒钟就调整好了自己。那转瞬即逝的情绪管理如何可能瞒得过孟串儿，她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要压着点，这时候两个人都不太好过。
他试图跟孟串儿解释：“我不在乎吃穿，因此我是在给你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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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还分甚么你我？孟串儿刚压下来的火又蹿上来了：“你跟我有区别吗？如果你不能体谅我的压力，至少不要给我增加负担！”
过往要是有丫头说想让他陪着逛街买东西，他的反应一定是：“自己买，买完我给你报销。”或者直接扔一堆钱爱咋咋，更不会关注哪个丫头换了新衣服，穿哪件更好看。
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人对于小山这样说过话，最重要的是，他也从来都不曾亲自给女人挑过衣服，他是一件一件对了衣柜里她穿的号码和牌子，买的时候都是带着“她一定会喜欢”这样的念头。
这一刻是有点失落的，而且这种失落掺和了男人的面子有点控制不住。
“孟串儿你是做了券商之后脾气越来越大了吗？还是感觉这日子过得太苦了你受不住了？受不住你就直说，不用借题发挥！”
话一出口，就看见她的眼神从错愕到委屈，眼泪像珠子一样一秒钟就滚了下来，他心里忽然有如针刺，后悔刚才为啥非说那么重的话，自己是如何回事，明明是像要让她开心，说出来的东西却事与愿违，不忍再看也无法立即再说啥的于小山穿鞋转过身出门了。
“受不了你就直说，不用借题发挥！”这句话随着关门的声音从来都都回响在孟串儿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她的性格是一点委屈不受的，光能伸不能屈，比男人还要刚。
从阿富han归来来于小山从没有跟她因任何事情任何原因吵过架，这会吵完想不到把她扔下自己走了，气的她只打嗝，把家里仅存的两个红酒杯都摔了，一地玻璃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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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电话好死不死地响了——以为是于小山，抓起来刚想骂，听到一个统统陌生的音色：“幸会，请问是孟串儿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刚提到嘴边的粗口让她硬生生咽下去了：“你好，请问您哪位？”
“我是HN证监局的，向你核实点情况??”
证监局？？还八杆子打不着的湖N？现在的骗子都这么不走脑子的吗？
咽下去的粗口又涌了上来：“我TM还是证监会的呢！要骗骗别人，我没资金！”说完就把电话摁了。
简直要被气死了，这种滥套路也使得出来，肯定下一步要说第二天来趟我办公室然后巴拉巴拉要钱。
电话又响了，还是刚才那号，孟串儿抓起电话又要骂，对方有点火地怼过来：“孟串儿，你先不要挂电话，国麟通信跟地升控股的并购第一出口是不是你们地宇证券？你本人是否做了推荐国麟通信给上市集团地升控股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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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把孟串儿问得酒气全散，回想起几位月前的酒桌上的刘分析师和发给地升控股董秘的BP，一瞬间脑子转了八十个弯。
第一反应就是这件项目的买方卖方肯定有一个的注册地是在HN，并且项目出事了，自己是个背锅的，所以到底承认不承认这是个值得认真考虑的问题。
对方显然没给她这件时间考虑：“现在是证监会授权HN省证监局的例行检查，请你配合一下。翌日上午十点在地升控股一起开个会，该并购正在过会阶段，请你遵守职业道德，做好保密工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完对方先挂了，留下一脸懵逼的孟串儿。什么玩意？不仅没出事，还到了过会阶段？自己并没有带着地升控股的一块去国麟通信，那就只有某个可能性，那个拿走了BP的董秘越过她自行跟企业联系了，况且这件事极大概率要成了。
成了原本该拿的3个点这回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不仅如此她还非得配合例行核查，把她直系亲属的身份证号和股票账户都交出来看有无内幕交易，信息泄露。
她情愿刚才的电话是个骗子打的，总好过现在满腔被欺瞒的怒火，这群资本市场的大无赖，没一个好东西！孟串儿穿上外套气冲冲地直奔地升控股的总部杀过去了，她带了录音笔，打算鱼死网破一下，这早就是最坏的结果，不忌惮用调查记者的手段让它再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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