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六章 公堂对质
柳管事自从做了中正米行的管事以来，何曾遇到过这种蛮不讲理的事情？被抓住的时候就下意识反抗道：“你们是谁？我是中正米行的柳管事，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豁，还没睡醒呢，这么独特的官服都认不出来了！
瘦小衙役笑嘻嘻地加重了抓他胳膊的力气，说道：“咱是你爷爷！来请你喝茶来了！”
“我不去，我不去！老洪！”柳管事拼命挣扎。
洪管家垂着头颅站在一旁，丝毫不敢理自家老爷，眼睁睁地看着柳管事被架走了，瞧这些官差的态度，怕是事情不小，看来他得准备一下后路了，洪管家心里想着。
其实他真的误会了，衙役们之因此对柳管事态度这么差，全都是被气的，他们天天为了抓小偷找证人风里来雨里去的，本以为此日是个轻松差事，谁知柳家竟是这种态度，派人拦着他们也就罢了，连茶水点心都不晓得奉上一杯，就让他们在太阳底下站着听那几个下人掰理由，他们怎能不窝火？
好歹怎么说也是官差，哪回他们出来抓人老百姓们不是尊敬仰慕的？做了官差这么多年，他们早就习惯了被别人捧着，冷不丁跳出来某个柳家不把他们当回事，不窝火才怪了，心里窝火，手下自然也没轻重，表现出来的样子就不得不让洪管家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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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抓到公堂了柳管事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告了，再一看告他的人正在公堂上跪着，某个女子身着浅粉衣裳，背脊挺得直溜儿，从一个背景就能看得出来女子的倔强，令人着迷。
柳管事却不这么感觉，他只感觉这件女子怎么还不去死？活着惹人讨厌，无他，因为这件女子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只是个背影他都认出了对方就是沈家铺子的田老板田季瑶！
田季瑶缘何会出现在这里呢？事情得从昨天晚上说起，昨晚她和沈筠赶到赵四家的时候，赵四悄悄暗示他们有人在偷听，他们就顺势问了情况让那人听到，赵四也是个机灵的，接戏接的毫无破绽，他们进屋确定了一切计划顺利进行后，就回了沈家休息了一晚，此日一早就直奔县衙而来，敲鼓鸣冤！
见人已到齐，知县皱了皱眉头，就有一人凑上去耳语了两句，他脸上露出嫌恶表情，一拍醒木说道：“人已到齐，升堂！”
两边的衙役们就齐齐开始敲仪仗，口道：“威~武~”
柳管事知道知县是怎么回事，…他身上还套着寝衣呢，实在是不雅，但也没办法了，赶紧伏身道：“草民柳志明，见过知县大人！”
“民女田季瑶，见过知县大人！”田季瑶脆声跟道。
知县摆手言道：“起来吧，田氏，你为何击鼓？有何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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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季瑶直起身来，抬头垂眼，掷地有声地控诉道：“民女要告中正米行的柳管事柳志明，恶性竞争，故意收买沈家员工，毁坏沈家财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胡说八道！你个小娘皮瞎说甚么？”柳管事一下子纵身跃起来，手指着田季瑶斥骂，嘴脸难看。
知县皱眉，一拍醒木，厉声道：“柳志明，此处是公堂，不得放肆！跪下！”
柳管事从跳起来就后悔了，赶紧顺着知县的话跪下，不住磕头道：“大人，草民冤枉啊！田氏说的这些草民都不知情啊！都是她陷害我的！”
田季瑶感觉好笑，她还没开始呢，就被扣上一个陷害的罪名，她真怀疑一直在背后对付他们的柳管事和面前这件柳管事是某个人吗？一拿到明面上就频繁送人头。
知县显然也觉得柳管事蠢得难以直视，转而对田季瑶说道：“田氏，你有甚么想说的？”他觉得这件从进来开始从来都就冷静规矩的女子可比柳管事那蠢货能看多了。
田季瑶再一磕头，直起腰来质问柳管事：“柳管事，我还没说什么事呢，你如何就这么着急说我陷害你？莫不是柳管事自己做贼心虚？想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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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管事顿时急了，破口大骂道：“你放屁！你到公堂来告我，不就是想陷害我吗？还用得着说？我柳志明清清白白的，何来做贼心虚？”
田季瑶轻笑一声，“清清白白？柳管事，可茶楼的茶小二告诉我五天前你曾找过我的员工赵四密谈许久，前一天你俩又在茶楼同一间茶间见了一面，随后我的仓库就倒塌了，茶小二说是你交代的他们，如果赵四答应，随时行再去那茶间，茶小二就会派人去通知你，你还托茶楼掌柜转告过赵四，你只给他五天时间，五天后若他还是不去，那事情就自动作废，过时不候，接着柳管事便付了五天的包间资金，柳管事，这件事指的就是收买赵四吧？”
见田季瑶竟然将茶楼那边都搞定了，柳管事冷汗都下来了，但他并不算惧怕，毕竟赵四收了他的资金，若想在此地继续混下去，自然要帮他。
因此他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甚么茶楼甚么包间？你的仓库倒塌了焉知你是不是以次充好用了劣质材料，才导致仓库倒塌的，跟我有什么干系？简直莫明其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外面看热闹的人也讨论起来。
“这到底如何回事啊？我如何听着那田氏说的有模有样的？”
“谁心知呢？只不过我还是相信柳管事，毕竟中正米行在咱们这儿这么多年了，没必要为了某个小虾米就做这样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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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说不定是那田氏想碰瓷呢？对吧？”
“有可能有可能！”
旁人讨论的兴致勃勃，站在人群中的沈筠却悄然攥紧了拳头，他不相信，瑶瑶绝不是这样的人！他充满希望地转头看向公堂里。
田季瑶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柳管事，“柳管事真是这么认为的吗？”
柳管事被问的有点大毛，当他从不把沈家放在眼里，又怎会惧怕？理所当然地说：“自然是，柳某敢作敢当，没做过的事绝不承认！不信行传赵四来对质？”
知县盯着堂下两人的样子，柳管事毫不心虚，田季瑶也好似胜券在握，实在不知道他俩谁说的是真的，干脆传证人吧！
于是他高声道：“来人！去小河村传证人赵四！”
田季瑶露出一个笑容言道：“大人，不用去了，我已经把赵四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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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她，柳管事心里更是洋洋得意，没思及这件小娘皮这么急着送死，那就送她一程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是知县最快回过神，说道：“传证人赵四上堂！”
“传证人赵四上堂！”传话的衙役高声喊。
转瞬间赵四就被一个衙役陪同着踏入来，一到堂中就扑通一声跪下，大声道：“草民赵四，见过青天大老爷！”
知县摆摆手言道：“赵四，田氏控告柳志明收买你，故意损坏财物，柳志明却说是田氏以次充好用了劣质材料才导致墙面倒塌，他们二人谁真谁假？”
赵四跪在地面上颤颤巍巍地回道：“大老爷明鉴，砌墙用的材料着实是劣质的！”
哗！围观群众一下炸开了锅，对着田季瑶指指点点，柳管事更是得意得差点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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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县连拍醒木才压下来，“安静安静！公堂之上不得喧哗！”随后他又转向田季瑶，略有些沮丧地判决道：“证人早就证实柳志明说的是实话，罪妇田氏诬告他人……”
“等一下！”田季瑶出声拦道，不慌不忙地说：“大人，我也有证人！”
这反转是所有人都没思及的，知县颇有兴趣地问：“田氏，你的证人是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是他！赵四！”田季瑶指着赵四大声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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