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很早就醒了，坐在阳台上吹着凉风，等太阳。
结果让她很沮丧，早晨的阳光迟迟没有露面，只有风在天地间肆意的穿来穿去。
电话屏幕上是熟悉的电话号码，他们早就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
她撩开散落在面前的发丝，深呼吸，然后拨通电话。
“郑伯伯，”
“哎！”
郑清眉开眼笑，“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呀，如何啦？郑宇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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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哥，他没有欺负我。”
“清清，如果你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伯伯，我帮你，谁要敢欺负你，我就欺负他！不能憋着，知道吗？”
“嗯。我心知的，有您在，没人敢欺负我的。”
“心知就好。”
“伯伯，你在忙吗？”
“不忙，不忙，有甚么事尽管说吧。”
“我想见您，有很多话想跟您说，”
“傻闺女，我也是啊。来吧，一会儿杨伯伯过去接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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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会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会见。”
————————
“郑清要过来？”郑夫人接过郑成业的手机，不满的问，“你准备告诉她了？全盘托出吗？”
她的挂念，郑成业自然心知，只不过他并不打算点破。
“这些事情等清清来了再说。一会儿，你态度好一点，别吓到她。”
“我吓她？哼，你就不怕她会吓到我吗？若是真的畏惧，何必叫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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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就是一个孩子，你何苦跟她计较这么多？”
“曾几何时，我也以为她是某个天真可爱的孩子，可事实证明，她并非如此！”
“那件事情，扪心自问，难道你没有错吗？还是你忘记了你也出现在了监控录像里。”
“呵，千错万错都是你一个人的错！如果不是你管不住自己，会有这么多事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郑成业气急攻心，猛烈的咳嗽起来，艰难的呼吸着。
郑夫人心软了，拍拍他的背，说话的语气软了些，“陈年往事，都不要提了。”
“我承认，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你，这些年，我一直有愧于心。如今命不久矣，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清清。老婆，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忍心看他们受苦？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但孩子是无辜的，抛弃你的偏见，好好看看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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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不语，仍然轻轻拍着他的背。
有些人一旦被骗过就很难再去相信。她早就很久没有完全信任他了，如今他说这些话是否是在暗示什么？
郑成业抓住她的手紧了紧，无奈的叹息。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都会为他们铺好以后的路。
郑清问跟着她上车的郑宇，“哥，你要去集团吗？”
“我跟你去同某个地方。”
“你也是去看望郑伯伯？你也给郑伯伯打电话了？”
“清清，一会儿无论郑伯伯说什么，你都要认真的听完，不要热血沸腾，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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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如何了？郑伯伯有甚么惊天动地的消息要宣布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有不要针对郑伯母。”
“啊？她也在呀？郑伯伯没说啊，郑谦哥也在吗？”
郑宇一脸严肃，“先答应我。”
“好，我不针对她，只要她、”
“嗯？”
“好吧好吧，就算她针对我，我也不会针对她，这次我一定忍气吞声，当一只忍者神龟！努力的忍气吞声，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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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好吧好吧，没有除非，忍不住也要努力忍，实在不行，我回避。”
“清清，”郑宇欲言又止，“别让郑伯伯操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哥，你最近是如何回事？怎么老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我做甚么事情惹到你了？”
“没事。”
“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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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郑清发现老杨的神情也是凝重的，气氛顿时就变得压抑了，她看看郑宇又看看老杨，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一点音色，还是不说话了，或许他们在思考人生呢，大人总是喜欢杞人忧天，她永远也理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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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下等着放行，郑清盯着康宁疗养院的告示牌，好奇的问，“哥，我们来这里干嘛？不是理应去找郑伯伯吗？去别墅或者集团才对啊。”
“进去就知道了。”
“哦。”
穿过宽敞的走廊，郑宇带着郑清直奔郑成业的室内。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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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郑清盯着一点点打开的门，首先肯定的是郑夫人带着淡淡笑容的脸。
郑宇：“伯母好。”
郑清乖乖跟着喊，“伯母早。”
她盯着他们的目光好像多了一丝异样，郑清说不上来是甚么，但这种眼神她曾经看到过，小时候的袁明就用这种眼神看过她，她很不喜欢。
郑夫人点点头，让他们进室内。
“郑伯伯！”郑清冲过去，心里有不详的预感，“你如何到疗养院来了？！”
“闺女！你可来了！吃早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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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伯伯，你如何了？没事吧？”
“没事，肿瘤而已，不是大问题。”
“肿瘤？甚么时候的事情？如何没人告诉我呢？！”郑清松了口气，就是因为这样才来疗养院吗？“多久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行出院了吗？”
“丫头，你的问题太多啦，噼里啪啦的跟放炮仗一样，我要先回答哪一个？”
“行出院了吗？”
郑成业握着她的手，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眼里的期望让他感觉愧疚，“闺女，疗养院可舒服啦，我舍不得走啊，”
“您开玩笑呢，疗养院如何可能有家里舒服？收拾收拾，我送你、还有伯母，我和哥送你们回去，”
“暂时不能回去。伯伯可能要在此地住上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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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肿瘤切掉就行了，对吧？我们找一个好医生，把它切掉，就可以回家了嘛。”
郑清急切的需要某个肯定的回答来安抚心里摇摇欲坠的惊恐。
可他们的沉默和悲伤的表情让她更加畏惧了，那股害怕带着寒冷从脚上徐徐爬上头顶。
“郑伯伯，你说话呀？”
“闺女，伯伯要在此地住一阵子。只不过你放心，你的生日，我一定回去，礼物都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郑清撒开他的手，站起来，手足无措，她转头看向郑宇，“哥，这是怎么回事？”
郑宇：“你还想起答应过我甚么吗？”
沉默半晌后，郑清的眼角滑下眼泪，她忍住哭声，点头，“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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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郑成业张开怀抱，“过来，”
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的掉落。
郑成业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没事的，别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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