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九章 都是假的
封承煜淡淡地垂眸，低声道：“妈，你到底想说甚么？”
黎蔓顿了一下，儿子的反应着实在她意料之外。她作为封承煜的母亲，从来都对儿子的心思很了解。虽然封承煜外表看起来冷漠淡薄，但他一旦用心对一个人好，那便会付出所有的热情，用自己最大的努力给那人以安全感。
她不心知儿子这个性格是随谁，她和他英年早逝的父亲是商业联姻，结婚以来一直相敬如宾。后来封承煜的父亲去世后，黎蔓就独自抚养着他长大，她对他要求很严格，好在他也争气，从来没让黎蔓失望过。只是近几年来，黎蔓越来越觉得有心无力，这个儿子，她犹如越来越摸不透了。
“妈是怕你因一个女人乱了心智，一个有抱负的男人，最是不该对女人动真情。你和琴琴那样的关系，我就很看好，可是你和丁冬，绝对不行。不仅仅是因她的出身，更是因为，你对她太过看重。”黎蔓这样说着，言语间满是十足的认真。
封承煜皱起眉，好像对母亲的想法感到有些头疼：“妈，你在说甚么？我对丁冬完全没有任何想法，我会把她留在身侧只是因她需要依附于我的财力，我懂她的性格，既然有求于我，那她办事就会格外认真。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黎蔓又认真地看了他一番，似乎是在确定他有没有说实话。半晌，她方才满意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妈就放心了。”
封承煜懒得再和她谈论这种事情，起身便往楼上走。
黎蔓还在他身后叮嘱着：“那和琴琴订婚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女人的青春就那么两年，你不能总往后推，琴琴哪里等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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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承煜的眉毛沉沉地拧成麻花，不耐地回了一句“再说吧”，便头也不回地面上了楼。
他大力关上卧室门，走到阳台边，静静凝视着外面的夜色。
半晌，他转过身，弯腰从最底层的床头柜里取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大头贴，十七岁的丁冬和二十四岁的封承煜紧紧贴在一起，两张脸挤在一张小小的照片里。照片上的他面无表情，眼神里写满了抗拒，她却笑得很灿烂，一双眼睛晶亮晶亮，像是盛满了星星。两人的表情截然不同，看起来却意外和谐。
照片上满满都是胡萝卜和花朵之类的廉价特效装饰，他的脸颊上甚至有两圈粉色的特效腮红，看起来和他冷冽的气质格格不入。
照片早就有些年头了，边缘微微卷起，泛着毛边，可见经常被人拿出来看。
那是在认识两个月左右的时候，丁冬拉着他一起去拍商场里拍的。他自然是不愿意拍这种小儿科的东西，但是在丁冬的强烈要求连拖带拽下，他还是妥协了。
拍摄大头贴的机器很逼仄，两个人需要贴在一起才能保证都在镜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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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他们靠得很近，他几乎能够嗅见她的鼻息，以及她洁白的领口干净的洗衣粉味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突然感觉，这样似乎也还不错。
他木着一张脸看着镜头，被她提醒了好几次拍照的时候要笑，他仍然不为所动。最后照片打印出来就是这件样子。两人各拿了一张，他从来都都存到现在。
她早已忘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再见时，她甚至装作不认识他。一开始她也是带着诸多疑问，仿佛不认识他的样子，来到他的身侧，带他尝尽世俗冷暖，感受喜怒哀乐。
一思及这样的回忆也是经过算计的，封承煜就感觉心内有无名业火在熊熊燃烧，直将他的理智焚毁殆尽。
她不畏惧他的身份，或者说她表现得一无所知，只是将他当做某个普通朋友一样在分享自己的生活。可她的生活，是他从未见过的另一个世界。是她让他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可是多么讽刺，这一切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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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为了资金而已……他想不到蠢到以为她曾对自己动了心。
封承煜就这样安静地盯着那张照片，浑身像是结满了冰霜。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少倾，他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他的脸庞在火焰之下慢慢扭曲，明黄色的火舌温柔日舔舐着他的手指，他也毫无觉察。直到大半张照片都化为了灰烬，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手中的照片早就只剩下一点点，丁冬的脸被烧毁了大半，而他的部分早就全部消失不见。
看着她的脸庞在自己手中慢慢消失，他的胸膛突然涌上莫名的恐慌。
因此他蓦地扔掉照片，抬脚将火焰踩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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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丁冬已经只剩下半张脸，上面还沾上了他的脚印。
封承煜怔然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又弯下腰去，将那只剩某个小角的照片捡起来，放在手中端详了瞬间，随后放回了床头柜里。
做完这一切，他用力地闭上眼，一拳头砸在墙上。
再睁眼时，他的眸子里早就只剩一片清寂。
————
丁冬洗了澡，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接到了温成国的电话。
“温总？”她将卧室门反锁上，然后去卧室的阳台接了电话：“您还没睡吗？”
其实她对温成国也并没有多大排斥，温成国尽管年龄不小了，但身材倒是保持的还可以，再加上他的能力着实出众，无论是专业知识还是其他的文化素养，都是极高的，他还写得一手好书法，是本市书法协会的名誉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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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温成国这件人，着实值得女人仰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何，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温成国轻笑两声，不由得放缓了声调：“我刚才才看见你给我发的祝福短信，这会有空了才给你回个电话。”
“不打扰，大过年的，您也这么忙吗？”丁冬紧了紧浴袍，尽量让自己的声线放平缓。
“今天见了不少市里的领导，都是些公事，不得空。”温成国顿了顿，问她：“你此日过得怎样？”
丁冬想起此日黎蔓对自己说的话，不由得心里一阵苦涩，但仍然笑言：“挺好的，我今年就留在A市没有回家。除夕那天我还见到过您的小儿子温子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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