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嘛，”乌穆想了想，道：“还行吧。”说了之后，感觉有些不妥，又道：“其实我也十年没见她了，小时候看着还行。”
“我阿姐小时候很霸道，特别爱和别家女孩儿抢东西，甚么小马驹啊红衣服啊成天不得安生。后来钰贺来了，我阿姐就再也没心思去抢了，因为轮到那些姐姐妹妹来和她抢钰贺了。”
白锦玉道：“这么说来，钰贺理应长得很好。”
乌穆用修长的手指将酒杯扶到唇边，顿了顿，补道：“是小时候。”
“好吧好吧。”白锦玉懒得和他争，心里继续寻思如何说服乌穆，才能让他端正态度应对接下来的比赛。
二人一时都若有所思，忽而听乌穆黯然道：“话说回来，近日我总时时想着一位姑娘，从来都也没这样过。”
白锦玉眯起双眸坏笑：“完了，你是喜欢上人家了！”
乌穆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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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姑娘是哪国王公家的？样貌又如何？”
乌穆长长叹了口气，半晌才道：“一概不知。既不知是哪家的，也不知样貌如何。”
不知哪门哪户好理解，这不知样貌如何就有点迷惑了，白锦玉奇道：“难道你没见过她，仅仅是慕名喜欢的姑娘？”
乌穆又否认：“不，我见过她，可是我不知道她长甚么样”
白锦玉听懵了，一时不心知该怎么接他的话。
乌穆感到白锦玉的困惑，解释道：“她救了我一命，可惜是在入夜后，我没有看清她的样子。”
白锦玉这才豁然，随即慨叹：“以你的身手还要她相救，那这位女子的武功一定极为了得！”她随即戏谑道：“救命之恩非报不可，你得好好找这件姑娘，随后以身相许成就一段佳话。”
乌穆白了一眼，道：“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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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玉嗤嗤一笑：“对了，那女子是如何救你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提到这儿乌穆双眉渐拢，话语中不无惋惜：“其实我不心知她武功如何，或许她连武功都不会呢！但她真的是很厉害……当时四下一片乌黑，我掉到了河里，是她把我从水里救了出来。”
白锦玉执杯的手一抖，杯中的酒晃了一手。
见此，乌穆一愣，关切地问：“闻兄如何了？”
“太震惊了！”白锦玉掩饰，这时，一绺鼻涕从她鼻中流了出来，像是刻意提醒她那晚曾跳进水里救过人，还因此着了凉。
她慌忙掏出帕子擤了鼻子，镇定道：“我没有想到你还会掉到水里，你不会游水吗？这是甚么时候的事情？”
“我还真不会游水，”乌穆放回酒杯，入神地回忆：“前几日我刚入毕都不久，我那该死的臭鸟便不见了，我一路找到很晚，以致后来不慎落入河中。如果不是那位姑娘救我，我恐怕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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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白锦玉顿时觉得凳子上仿佛长出了针来，再没法坐踏实了。
如何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四天前的晚上乌穆掉进河里，好巧不巧四天前的晚上她在水里救了个人。
“你确定救你的人是个姑娘吗……某个姑娘家如何可能有那么大力气救你？”白锦玉有意无意地误导。
乌穆笃定地盯着她，将右手整个托在白锦玉面前，道：“我肯定她是个姑娘，她箍着我游向岸边的时候，我碰到了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哦哦，你别说了！”白锦玉截断乌穆，一口气顶在喉咙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强自镇定，仔细端详着乌穆，确定他绝对不会将自己和救人的女子联想在一起，才道：“毕都这么大，你又没看见她的长相，这人啊十有八九找不到了，你也别惦记了。”
“不是吧，”乌穆好生奇怪地打量白锦玉：“你刚才还叫我努力寻找那姑娘成就一段佳话，现在又如何让我别惦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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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是开玩笑，现在是认真的。”白锦玉作出真诚的样子，希望乌穆赶紧听得进去。
二人随后又扯了些别的话题，加了几个菜，一直待到亥时才出酒楼。等一起下了路阶，白锦玉左右没看见乌穆来时骑的那匹骏马，便好奇道：“乌穆兄，你的良驹呢？”
“应该是自己去玩了，你等着啊。”说着，他两指扣入唇间，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清脆哨声。
不多时，平地忽地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一匹黑得蹭亮的骏马有如从黑夜中破孕而出，凛凛然地奔腾了过来。
白锦玉生平首次看见一匹马像人似地朝自己奔来，不禁叹为观止：“乌穆兄的这匹良驹好生威风啊！”
马在白锦玉面前停了下来，借着酒楼的几盏灯影，这马的浑身都似泛着一层金光。她早听闻铎月盛产名马，这几年间也有幸见过几匹铎月的马。
但不得不说都比不上乌穆的这匹高过人肩、眼露精光、长鬃缎尾的坐骑。
乌穆上前轻柔地抹了一把黑马的长鬃，得意道：“那是自然威风，它名字叫‘烈风’，可是我平生所见中最好的一匹马！”明月清风的长街上，一人一马相偎而立，画面一派疏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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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玉点头含笑，有些羡慕。之后，二人见天色不早，便互相嘱咐了早点睡翌日见，余兴未了地分了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二天一大早，白锦玉就被外面的人声鼎沸吵醒了，她还没把衣服穿好，就听店里的伙计把房门拍得砰砰直响，一副恨不得卸门而入的样子。
甫一开门，白锦玉吓了一跳。所见的是从房门至过道到楼梯最后到客栈门外这一路都早就站满了人，一见她出来，人群就像被点燃了一样，每个人脸庞上都像过年似的笑着，转头看向她的眼神也莫名的洋溢着欢欣鼓舞。
“加油哦！”连厨房的大厨都跑了出来，拿着锅铲冲她竖了竖拳头。
“好、好。”白锦玉机械地笑着，莫名其妙却又盛情难却的和众人点头致意。
客栈门外更是喧哗非常，越过人头，白锦玉老远就看见一辆装饰精美、高大华丽的车辇停在路边，等到她步出了客栈，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十几位西赵的卫兵和宫人，一套花里胡哨难以明状的隆重行为仪式，直看得白锦玉目瞪口呆又尴尬无比。
也难怪了，声势浩大的西赵选婿到此日只剩下六个人了。除她之外的五位分别是高扈国世子李垣、南平太子司马玄、厉国王太子金奉烈、铎月国王子乌穆，以及徵朝晋王凤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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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其他五人皆身份荣耀，为了给白锦玉撑腰，西赵国君特地给她安排了这样派头十足的阵仗。
如此夺人眼球的豪车一路行来，不引起围观和尾随那才奇怪。而这样规格的待遇，自然也给不明真相的百姓很多想象空间，在他们心中，“闻宴”当上驸马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重在参与，大家不要这么看重结果哈！”上了车，白锦玉不忘撩起车帘对众人好言相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闻公子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我们都相信你啊，你要努力！”
“对呀对呀，极乐坊开了赌局，我们全家都买了你赢！”
“正是，我刚才都让家仆回去把猪杀了，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白锦玉：“啊……？”她抿了抿嘴，默默放下了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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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容易结束了众人的欢送，车辇逐渐驶离了街道，行了一段时间，白锦玉便发现车马并非是往王宫的方向开去。
某个时辰后，车子最终在一个山麓里停了下来，再往上的路仅可脚步丈行。白锦玉下车后先看了看地形，此地巉岩壁立，万仞摩天，翠绿的山峰层次分明、高低不一，甚是令人心境开阔。
宫人领着白锦玉到达一处山门，天然成形的山门前此时已站了不下百人。她目光快速地扫了一圈，所见的是这不大的空间分为上下两个部分。
上面部分是一块巨石形成的高台，上面站着西赵国君楚离，今天他没有带自己的皇后和公主出席，台上站了一水的男人。
对比自己形单影只，白锦玉陡然有些想念前几场司马玄、成舟带着一批人在她身边呐喊助威的场面。
下面部分则是除白锦玉外来比试的五家阵营，每个阵营少则四五人，如凤辰；多则三四十人，如高扈国世子李垣。
可惜，成舟在上一场因射伤凤辰被判犯规剥夺了参赛资格，不能继续为她充门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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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此事，司马玄估计也被他的智囊团找去好好谈了心，今日也低调了很多，只远远地朝白锦玉竖了竖拳头，表达了内心誓死支持她的决心。
一路看下来，目光忽地就撞上了一双眼睛，这双双眸明亮清澈、温和宁静，却不由地让白锦玉一下子机警起来。
由眼及人，对方是凤辰。
他今日的装束一贯端正颐雅，服帖的衣衫，显得腰肢笔挺瘦削，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比前几日更加丰神俊朗。
看着看着，白锦玉笑了起来：在今日这个人人艳光四射的场合，他却特意选了身月白色的衣衫，似乎想低调些，但无法他身无靓饰却生有仙人之姿，白衫简衣反成就了一股出尘之气，不仅没有低调，反而成了全场最打眼的某个人。简直有了些珠立瓦中，木秀于林的意思。
白锦玉这一笑，凤辰身侧马上靠上来某个人，这个人白白净净的，还是个少年模样，他怒目瞪着白锦玉，仿佛下一刻就要对着她拔出剑来。
白锦玉故意熟络地朝他摇了摇手，果然气得那少年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时白锦玉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扭头才发现乌穆在连连跟他招手，于是二话不说便向乌穆急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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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近了，白锦玉才发现乌穆的阿姐庆娜公主也在队列之中。
白锦玉对这个女子的印象几乎全是从乌穆口中所得，那就如洪水猛兽一般可怖。白锦玉当即不敢造次，严正地躬身向她行礼，乖乖地站在了一旁。
“闻兄，你可心知这是什么地方？”乌穆仰头盯着四周的山头，自问自答：“这是西赵的鱼尾山，风景秀丽颇有些名气，真没思及今日还能来游玩一番。”
游玩？白锦玉悚然地瞄了一眼庆娜，果见她咬住了嘴唇，若不是顾及这件场面，就乌穆这个话恐怕她早就一掌拍了下来。
只是乌穆浑然不觉，又道：“对了，你猜今天楚离国君葫芦里又卖了甚么药？”
白锦玉瞥了瞥那高处的盛装之人，道：“甚么药我是不心知，但我心知他此日是真高兴。”
白锦玉抛了个眼神示意乌穆去看，果然站在山门前居高临下的楚离一脸欢庆，好像很满意当下这种人人不明所以的效果。
这次择婿大选的第一场比试，他安排了一打衣着暴露的美女给应选者敬酒，谁知那些美女身上抹了种特殊的膏体，结果害得几十个毛手毛脚的人三天都没把手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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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白锦玉早已不奇怪了，这件楚离尽管称不上是个昏君，但也绝对算不上一个正经的君主。
第二场比试，他拿出一堆自己写的诗文让众人给他挑刺，可最终挑刺的那些人统统被他淘汰了。
第三场比试也就是昨天，分组比骑射，他更是在途中一会儿改局数一会儿换靶子，非常随意地给考核增加难度。
在这件宽松新鲜的环境里，所有人都一改前几日的不安，大家观摩着周边的山光水色，言谈举止也轻松随意了很多。
简单来说这个楚离就是个挺自由随性的主，这场旷世绝俗的公主择婿大选，几乎无处不闪耀着他‘智慧’的光彩。
陡然，人群中跳出来个声音向乌穆喊道：“乌穆王子，我听闻你们铎月国的男人遇见心仪的女子就会跳一种露脐舞，到底是不是真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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