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离开……
狱警用手电筒朝禁闭室里照了照，空无一人，窄仄的墙壁上有很多留言，不心知用甚么划出来的，其中有一行字最显眼：章回到此一游。不想再来了。
吴城有两个火车站，某个是北站，某个是南站。
从北站发出的车，途经南站，去往延安。从南站发出的车，途经北站，去往榆林。
从吴城南站开往榆林的车，缓缓启动了。
软卧车厢的列车员经过过道，听见某个包厢里传出踢踏的音色，她拉开门看了看，没人，只是一个下铺的床单被弄皱了，犹如有人故意踩过，脏了一大块。
只有一节是软卧车厢，没有某个乘客。就算硬座车厢，也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列车员弯下腰，抻平床单，把沙土弄干净，然后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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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再次返归来，路过这件包厢的时候，再次把门打开看了看，发现那个铺位的床单又被弄皱了，沾上了沙土。
列车员检查了两个下铺的床下，以及门上放行李的地方，并没有藏人。
转瞬间就到了吴城北站，停车一分半，随后火车继续爬行。
这个列车员又去望了望那个包厢，松了一口气，那个下铺保持着原样。
吴城北站正对着的那条街，着实叫“敦煌大道”。
朝前一站路，有一家租车集团。
租车的人不多，车场有两个男孩，此时正聊一部很烂的网络剧。他们是验车员。
一个穿短裤的女孩带着某个男客户，来到车场，她找了一圈，然后问那两个验车员：“哎，那辆7座越野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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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验车员四下望了望，其中一个说：“租出去了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短裤女孩说：“没登记啊。”
另某个验车员说：“一大早我还看见了。”
短裤女孩问了问其他的工作人员，没人动过那辆车。
她对那男客户说：“对不起，我们再核对一下……”
然后，她回到办公室，在计算机上查了查，并没有找到出租记录，最后，她给经理打了个电话：“经理，我们有一辆7座越野车不见了！”
经理说：“确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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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裤女孩说：“确定。”
经理说：“报警！”
画面上，出现了我和孟小帅、吴珉、白欣欣、郭美，我们驾驶着那辆7座越野车，朝西行驶。
路过柒天商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之后，越野车开始连续拐弯，走了个“口”字形，继续朝西行驶。
因此，我们再次看到了柒天商场。
当我们又一次路过那个柒天商场的时候，车速明显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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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着，越野车继续拐弯，又一次走了个“口”字形……
最后，越野车沮丧地开回了秋的度假村。
秋的度假村。
某个女孩在值班，她正在给某个胖子办理入住手续。两个保安拎着警棍在转悠，他们的皮肤很黑，长相都挺敦厚的。
三楼的某个室内，空着，摆放着5张床。
阳光静静照进来，照在5张雪白的床单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蓝得就像一张巨大的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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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天犹如“哐当”一下就黑下来，一点前兆和过渡都没有，整个室内顿时陷入黑暗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房间一片死寂。
过了好半天，一个人影在半空逐渐显现出来，是个女的，她的身体在熠熠闪光，看上去有点瘆人，她的头发是白色的，穿着一条连衣裙，上面缀满了金色的花朵，很像一件演出服。她从半空从容地降下，分别走到每张床前，伸出细长的手，在床头一下下抚摸，床上明明是空的，她却犹如在抚摸甚么人的额头，动作极其轻柔……
她微微地笑着，一点都看不出邪恶。
房间里没灯，之所以发现她的笑，那是她自己身上发的光。
最后，她停在了第5张床前，轻微地地说：“你还不了然吗？”
床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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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着说：“你真的不明白？”
床无声。
她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就朝回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离开了几步，她回过头来，无法地说：“你如何会不了然呢！”
随后，她就逐渐融入到了黑暗中，不见了……
天亮了，租车集团值班室。
短裤女孩正在计算机前忙碌，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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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短裤女孩接起来：“你好。”
对方：“我公安局！昨天你们不是报案，说你们丢了一辆7座越野车吗？”
短裤女孩：“是的是的，有消息了吗？”
对方：“它在东郊那度假村里停着呢，你们带上钥匙，去开回来吧。”
短裤女孩：“谢谢谢谢！”
回到罗布泊的湖边。
碧碧的车内坐了6个人，其他人扒在车门处，挤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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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送出了吴城，躺在罗布泊的沙漠上，那辆7座越野车那是自然停在秋的度假村……
演示到这里，车载屏幕“哗啦”一下就关了。
过了好半天都没人说话，不知道是等着那块屏幕再次出现画面，还是全体陷入了恐惧中。
丛真说：“我感觉这个白头发女人是最大的秘密。你们说，她是什么东西啊？”
没人说话。
丛真又说：“你们没人认识她吗？”
还是没人说话。
过了会儿，章回说话了：“我在北京见过某个怪女人，她就是白头发，不过我没见到正脸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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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帅也说话了：“她有点像我在广告集团的某个同事……也不太像，只是我那个同事也染了白头发……”
郭美说：“我在某个酒会上遇见过一个白头发女人，所见的是过一面，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小5说：“我记得有个给我送快递的女人，也是白头发，后来我还梦见过她，在梦里，她是我的老师，性格很柔和，经常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给我补课。……”
碧碧说：“别吵，让我想想……我来罗布泊之前，也梦见过某个白头发女人，她让我帮她化妆，希望我把她的头发染黑，她说她很不喜欢白色。可是，我刚才给她染完，用水一冲就掉了，又变成了白色……后来我就醒了。”
我望了望大山，他有些不安地望了望丛真，小声说：“我犹如也梦见过一个白头发的女人，不过，她是视频里的小5，她朝我招手，让我去视频里找她……”
我望了望丛真。
丛真说：“没印象。”
车载视频再没有出现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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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车里离开了来，都来到了小5的那个帐篷里。
我说：“我有些想法，跟大家说一下。”
大家或坐或站，都看我。
我说：“我们真的到过吴城，只不过，我们的影像时隐时现，音色时隐时现，偶尔还留下一点物证，比如石膏碎片，比如我那张X片，比如那辆7座的越野车在移动之类，我发现，我做过的梦都清晰地呈现出来……我怀疑，两个空间交叉了。吴城就像某个海市蜃楼，我们进去了。对于吴城来说，我们就像他们的某个海市蜃楼。”
白欣欣说：“玄之又玄，跟没说一样。”
我说：“这些事件本来就玄之又玄，用物理规律我解释不通。”
接着，孟小帅说：“白欣欣的房车上曾经出现过画面，现在碧碧的车载屏幕又出现了画面，到底是谁给我们录制和播放的啊？那白头发女人？”
我说：“碧碧，你分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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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碧说：“我们遇到的这些事儿，就像发生在神界。我只在人间开展业务。”
我说：“我怀疑，罗布泊上空有天外人存在，这些画面是他们给我们看的。他们只是旁观者。”
我说：“那就是说，这些天外人不仅仅是漂浮在罗布泊的上空，而是漂浮在地球的上空。若是他们愿意，也许行把百慕大三角洲的实况传输给我们。”
孟小帅说：“可是，他们怎么能录下2500公里之外的事呢？”
孟小帅说：“这个白头发的女人……会不会是湖里那些小孩的母亲？”
我说：“我喜欢这样的猜测。”
小5说：“湖里有小孩？”
我说：“我们跟他们打过交道，他们好像并不想伤害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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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5绝望地说：“完蛋了，肯定完蛋了。那些类人我们都对付不了，又冒出这么多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来，我们怎么办啊！”
丛真叹口气，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总想着朝外跑！就算没遇到这些怪事，对于某个女孩子来说，这件世界有一半都是险恶的，你懂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章回说：“小5，爸爸说的对，我们就是那一半。”
小5说：“去去去，凑什么热闹！”
我陡然说：“我看到了希望。”
孟小帅说：“希望？”
我说：“我最害怕找不到幕后真凶，稀里糊涂地被困死。只有知道对手是谁，才可能对话，不管这个对手是人还是魔鬼。现在，我感觉我找到了，她就是这个白头发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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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欣欣带着嘲讽的口气说：“你怎么跟她对话？在梦里？”
我说：“你可能一语中的了。”
白欣欣说：“嘁！我感觉你全部是在说梦话！”
章回说：“周老大，这件白欣欣像个苍蝇似的，嗡嗡嗡嗡嗡嗡，没完没了，你烦不烦？要不，我找个苍蝇拍去？”
我说：“苍蝇哪有他的音量大。”
白欣欣说：“你们哥俩就一唱一和吧，我才不陪你们。睡觉去！”
说完，他真的离开了。
我喊了一声：“那群类人离我们很近，你一个人别睡得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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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欣欣说：“让他们来吧，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白欣欣离开之后，大家又聊了一会儿。我们把我们经历的事情统统讲给了小5、丛真、碧碧和大山。他们听得目瞪口呆。
孟小帅突然问我：“周老大，你还记得那个名单吗？”
小5说：“什么名单？”
我说：“我曾经在那群类人的古墓里，发现过某个死亡名单……”然后我对孟小帅说：“我想起牢牢的。”
孟小帅说：“你说说。”
孟小帅想了想，说：“衣舞死了，号外死了，徐尔戈死了，那警察张回死了……他们放过了你，又放过了浆汁儿……然后，帕万死了，魏早死了……天哪，接下来他们要杀的就是白欣欣了啊！”
我一旁回忆一边说：“衣舞，号外，徐尔戈，张回，我，浆汁儿，帕万，魏早，白欣欣，布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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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音刚落，章回立即朝白欣欣睡觉的帐篷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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