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我做了人质
碧碧极为仇恨地看着我，并不说话。
我和他大约4米远，我没有走过去，我要和他保持安全的距离，继续问：“你逃出来了？”
我发现，那个女人的叫声陡然停了，床板也沉寂了，很显然，我的音色吓着了人家的春梦。
碧碧说话了，他的音色抖抖的，好像眼看就要哭出来：“我恨死你了。”
我说：“其实……我并没想举报你……”
碧碧突然尖声叫起来：“虚伪！”
我观察着碧碧的表情，他很恼怒，不像是在伪装。我却不能放松警惕，我无论如何，不能信任一只从盆子下逃走的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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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只想心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碧碧白了我一眼，气呼呼地看别处，那神态真的很女气。
我又说：“我认为你、小5、丛真，都不是人。”
碧碧把双眸转向我：“呸，你才不是人！别以为我不了解你，你纵欲过度，道德败坏！”
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直盯盯地看着他：“理由呢？”
碧碧说：“你的发色和肤色告诉我的！”
我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我只想知道，若是你是人，怎么可能从拘留所逃出来？”
碧碧说：“是他们放我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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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可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碧碧说：“爱信不信！不想再理你了！”
我说：“我现在就给派出所打电话。”
碧碧一点不在乎：“你打，你打呀！”
这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老实说，我有点信任他了。
我柔和地说：“那你告诉我，他们为甚么会放你归来？”
我说：“我问你，你家是哪儿的，你为甚么说到了迷魂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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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碧说：“我一周都没碰过那东西了，他们给我做尿检，呈阴性！我承认我吸食过，不过我是个学生，他们只是罚了我的款，然后就让我归来了。”
碧碧说：“我最讨厌你们这些人了，地域歧视！为什么问我青岛几位区？我就是来自某个小地方，如何了？”
我说：“对不起，可能是我太多疑了……好了，你休息吧。”
碧碧说：“还作家呢！坏心肠的作家！一辈子都不会买你的书！气死你气死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然后，他“啪”地关上了房门。
我回到室内，心里无比轻松。
我在心里已经确定，碧碧，小5，丛真都不是类人。不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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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我睡得很香。
天亮之后，我、孟小帅、郭美、吴珉、白欣欣，一起在餐厅吃早餐。
孟小帅问我：“周老大，前一天那碧碧是怎么回事啊！”
我说：“他吸毒，被警察带走了。”
孟小帅：“警察如何心知他吸毒？”
我说：“我举报的。”
孟小帅眨巴眨巴双眸，笑起来。
我说：“你笑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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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帅说：“电视上经常说——警方接到群众举报什么甚么的，你的长相不像那举报的‘群众’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说：“前一天发生了几分误会，我以为碧碧他们三个是类人，因此才举报。”
白欣欣说：“周大作家，转身离去吴城之后，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要不然，你也许会怀疑所有人都是类人。”
我没理他，问：“章回在睡懒觉？”
吴珉说：“昨天警察来了，他以为跟他有关，吓跑了。”
我说：“吓跑了？他去哪儿了？”
吴珉说：“不心知，前一天一夜都没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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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们给他打电话了吗？”
吴珉说：“他没电话。”
我这才想起来，我们刚才进入罗布泊的时候，章回就说他的电话丢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时候，小5他们三个人也踏入了餐厅。
碧碧一眼就看到了我，把脖子扭了过去。
小5也没有搭理我。
只有丛真朝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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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们坐下之后，我走过去了：“小5。”
小5望了望我，说：“有事吗？”
我说：“明天我们就走了，跟你们告个别。”
小5说：“临走之前，别忘了去公安局领奖赏。”
我笑了笑，说：“不要生气了，不然会长丑的。”
碧碧说：“小5，走，咱们去取餐。”
小5立起身来来就跟碧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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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真说：“周老师，你不要跟这俩孩子一般见识。”
我说：“很可爱。”
丛真说：“我们此日就走了。”
我说：“那个令狐山呢？”
丛真说：“他搭我们的车，转身离去吴城之后，他自己回乌鲁木齐。”
我说：“那我就祝你们一路顺风吧。”
丛真说：“谢谢。”
随后，我回到了我们的餐桌旁，依然能听到小5故意把餐盘弄得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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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助餐。
孟小帅、郭美吃得不亦乐乎。白欣欣吃完了，不过他并不想转身离去，一盘接一盘拿水果。吴珉坐在孟小帅旁边，看着她吃。
我某个人离开餐厅，要回房间了。
我从步行梯朝上走，到了二楼拐角处，陡然出现某个人，挡在了我前面。
是章回。
我说：“你小子去哪儿了？”
章回赶紧四下看看，把食指放在嘴上：“嘘……”
我看到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吓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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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回陡然像豹子一样冲过来，准确地捂住了我的嘴，凑近我的耳朵说：“不许出声！”
我点点头。
章回并没有松开我：“前一天来了那么多警察，是不是在找我？”
我使劲摇头叹息。
章回慢慢松开了我：“那他们来干甚么？”
我说：“碧碧吸毒，他们是冲他来的！”
章回想了想，小声说：“那是阴谋。”
我说：“屁！昨天，我举报了碧碧，警察才来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走，回室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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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回并没有动，他说：“他们是来找我的。”
我说：“我没说清楚吗？”
章回摇摇头：“警察要抓个重犯，往往找个其他借口，接近这个重犯的位置，比如查暂住证，比如抓嫖娼和吸毒。他们可能蹲守我几天了，正巧你报案，他们才有了行动的机会。若是他们只是为碧碧来的，为什么要搜查我们那个室内？”
我说：“他们怀疑不止碧碧某个人吸毒！你太草木皆兵了。”
章回依然不同意我的看法，他说：“绝对没那么简单。”
我叹了口气，说：“作为一个逃犯，肯定疑神疑鬼。那你想怎么办？”
章回说：“我想翌日和你们一起离开，但是他们肯定会在火车站等着我……”
我说：“章回，你曾经答应过我，回到齐齐哈尔就投案自首。现在我怀疑，你不会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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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回盯着我，眼神陡然变得凶狠起来：“那又怎么样？”
我想了想，突然说：“既然你认为警察已经盯上了你，那你归来想干甚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章回说：“我肯定上不去火车，我会在吴城留下来，你要借我一点钱。”
我说：“多少？”
章回说：“凭感情吧。”
我说：“那就是不想还了……”
章回说：“就算我说我会还，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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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不会给你钱的，资助逃犯，那是窝藏罪！”
章回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轻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当地的英吉沙小刀，顶在了我的肚子上：“我不想杀你。”
我的身体僵住了，赶紧说：“资金在房间里，你跟我去取吧。”
章回把英吉沙小刀收起来，说：“走。”
我走在前头，章回紧紧跟在我的后头。
我们的关系彻底改变了，最初，我们是驴友，接着，他在团队中成了我的打手。现在，我成了被他控制的人质。
兔崽子，在罗布泊大漠里，我真应该干掉他，反正他是罪有应得……
走廊里没有人，某个个室内很沉寂，不心知孟小帅他们回没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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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步走到室内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随后走进去。
章回一闪身进来，无声地把门关上了。
我找到钱包，拿出一张信用卡，递给章回：“密码是414193……”
章回打断了我：“我只要现金。”
我看了看他，说：“怕我骗你？”
章回没有说话。
我说：“怕我报警？”
章回还是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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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现金不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章回说：“不管多少，我只要现金。”
我把钱包里的人民币都拿出来，递给了章回。他收起来，匆匆塞进了口袋里……
突然，他竖起了耳朵。
接着，我也听见了，走廊里好像有人来了。也许是孟小帅他们，也许是小5他们。
章回从来都侧着脑袋听，足音越来越近，没人说话。
章回小声说：“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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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如何了？”
章回说：“他们来了。”
我说：“谁来了？”
章回说：“警察来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说：“你怎么知道！”
章回说：“门外应该是9个人，后面三个脚步比较重，他们是来自基层的警察。中间5个脚步很轻，他们是特警。这些人都拿着枪，我闻到了枪油的味儿。前面那个人脚步声最大，她应该是服务员。”
我忽然感觉章回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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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足音停在了我的门口。过了十几秒钟，有人敲响了门，传来某个女孩的声音：“先生，打扫卫生。”
章回好像一下就放松了，他说：“周老大，我到终点了，以后咱俩肯定见不着了。在罗布泊这些天，你给了我信任，我极为非常感激，我会想你的。”
说都我心里很难受。
门外的女孩又说话了：“有人在吗？”
章回把那叠人民币掏出来，放在了床上，随后挤出了一丝笑，说：“以后，没有我在你身边当警察了，你自己多小心。”
我使劲点点头。
门外的女孩已经掏钥匙开门了。
章回陡然掏出刀子，架在了我的脖子上：“门外的人听着，你们要是敢进来，我就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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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身一冷，一动不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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