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龙斌走了，他的命运是这个时代无数普通职工的缩影之一。这还是有能力有想法的缩影，更多的人则是茫然无措的等待命运浪潮的裹挟，被动的随波逐流。
任何人的命运都无法抹杀国企过去的辉煌和对这件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完整的工业体系成就于国企，没有国家集中一切力气打造的国企，就没有这件民族复兴的基石。
三天后的机场，吴明珠站在安检大厅前，看了一眼送行人群中站在最后的方蛰，对吴龙斌道：“我想单独和方蛰聊几句。”
母亲的脸庞上明显露出不悦的时候，吴龙斌抓着妻子的手：“我们去那边。”
“你这又是何必？”方蛰看着徐徐走到面前的吴明珠，露出苦笑。
“我要走了，你连某个拥抱都吝啬么？还是说，云珏走的时候，没有得到你的拥抱。”
“她走的时候我没送。”方蛰平静的回答，吴明珠的眼睛快速的亮了一下。
“是么？她是她，我是我。”不等方蛰反驳，吴明珠早就上前一步，抱住了方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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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犯规，这是带球撞人。方蛰在无声呐喊！但也仅限于此，表情上方蛰没有任何波澜。
“我爸爸那边，你多多关照吧。我心知你没有这个义务，就当是我欠你的，将来一定会还。”吴明珠总算是松手了，哪怕到最后的时刻，她也没得到想要的回复。但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她知道方蛰没有送云珏。
这一点就足够吴明珠开心一阵了，至因此什么原因，吴明珠不想着知道。
拉着行李的吴明珠义无反顾的往前走，没有回头。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夜晚，靠着门口的白老师，穿着白色碎花无袖睡裙。
“现在我确定，你跟云珏和吴明珠没有谈恋爱了。”
“白姐这么八卦，不怕毁女神的形象么？”方蛰坐在一直上转身，回头苦笑。最近一段时间，他露出的苦笑真的很多。
“能跟我说缘何么？”白莉没有被方蛰的苦笑打动的意思，坚持自己的八卦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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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仅仅是生理需求，解决的渠道众多。”方蛰有点答非所问，可是白莉却领会了他的意思。妖娆的笑了笑：“我……你这样的想法，真的令人惊愕。”白莉说完转身就回自己的室内了，显得有点慌乱，刚才那某个瞬间，她差点脱口而出的是：“我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从达成协议到这件早晨，已经过去了十天。胡厂长每天晚上都会打一个电话：“嗯，是我，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么？”
“嗯，吴龙斌已经连续一周没有出现了。”方丽华的回答很平静，胡厂长挠挠头，盯着指尖沾着的头发，叹息一声道：“市里点头了，我现在就回去。”
这是不是一场耐心比拼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胡厂长发现自己手里其实没有任何筹码。就算是那些固定资产，也不是甚么非得到不可的东西。这年月有资金的人很少，可是愿意花钱来买棉纺六厂所谓的固定资产的人就一个。
胡厂长的车到写字间楼下的时候，方丽华站在楼下等着。车停好时就打开车门：“厂长。”
“你准备一下，翌日正式通知对方。”胡厂长一脸的疲惫和憔悴，方丽华心中一惊：“出甚么变故了？不是说点头了么？”
“还不是那笔钱闹的么？银行那边意见很大，整天跟市政府那边扯皮。说甚么欠债不还，利息总要支付吧？还有就是一些领导对承包人的质疑，希望承包人是本厂职工，而不是外来者。就这么点事情，开了两次会才最终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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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丽华松了一口气，跟着胡厂长进了办公室，麻利的泡好茶放桌子上：“我这就去通知其他领导来开会。”胡厂长抬手叫住她：“记得先通个气，承包没通过，改为租用。算了，你去通知吧，这件电话我自己来打。”
看看时间已经是入夜后十点了，拿起电话的胡厂长又交代一句：“给我弄点吃的。”
已经躺下的方蛰正准备睡觉，放回手里的书去洗手间的时候，电话响了。
“你好，我是方蛰。”这件号码心知的人不多，方蛰现在也没那么多电话诈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是棉纺六厂胡硕，关于承包的事情，有点小小的变动，我感觉有必要沟通一下。”
胡硕就心知他会是这件反应，赶紧道：“方先生误会了，听我慢慢解释……。”
方蛰心里咯噔一下，早就无限接近到手的地要飞了么？只不过还是毫无波澜的反问：“是么？看来我需要另外找某个地方组织生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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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的方蛰嘴角露出的微笑说明他心情很好，承包得换某个说法，租用。真是一个讽刺的事情啊。可是不妨碍方蛰赚资金就行，其他的条件都没变化。
这段时间胡厂长过的并不愉快，嗓子都有点哑了，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争吵和解释吧。
不过这跟方蛰的关系不大，只要不影响他购入固定资产就行。最后时刻方蛰也没给个准话，只是回答需要考虑一下，明天再谈。
端着一碗面条回来的方丽华看见表情严肃的胡厂长，关心的问一句：“不愉快？”
“呵呵，换成你会愉快么？谈好的事情，说变卦就变卦，方蛰没有当场摔电话就是很有修养的表现了。我们有些同志毫无大局观，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能团结一致，反而拖后腿。”胡厂长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煞气，方丽华的脑子里瞬间思及的是徐副厂长。
“最近有的同志着实很活跃。”方丽华小心翼翼的补刀，胡厂长冷笑一声：“岂止是活跃，简直是在上蹿下跳。我到市里汇报的时候，没少听到他的名字。有这样某个人在领导班子里，能够把厂子搞好都是怪事了。”
白老师又出现在门外：“怎么还没睡？”语调腻人，眼波横流。两条嫩藕白的胳膊，搭在胸前，托举峰峦。方蛰短暂的呆滞……。
这是一次对意志力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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