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以后，新闻媒体都刊发了这样的一篇报导：《我国生物基因发生诱导性异变》。
篇中介绍了各类生物、动物都出现了个别基因异变，包括人类试管婴儿的胚胎在内。
这种看似“个别”突发现象，分散在各类生物、动物族群里，好像是一种偶然。但经过生物基因专家的观察和研究，发现它们都出现了相同的基因诱导信号。
至因此什么原因导致，这篇报导的记者并没有明确说明，只是在篇章末尾引用一位生物基因专家的话：
“这世界有上帝吗？如果没有，那一定是外星人干的。”
报导一出，很快掀起了科研界或质疑、或深感忧虑、或佐证、或多方解读……
而民众，一片祥和、沉寂，连点击阅读这篇报导的人数，都是廖廖无几。
这篇报导之所以引发科研界注意，是因篇中报导了“相同的基因诱导信号”——这种跨物种的基因诱导信号，让他们神经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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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空穴来风的猜测，篇中从专业的角度分析、罗列出了这个“相同的基因诱导信号”，它经得起在各生物、动物族群中的对比，得出近似相同的结论。
一时之间，扎身在各领域的科研人员，比如搞生物培植的、动物物种保护协会、基因研究工程的、人工受精卵培育机构的……马上进行了解读和验证。
他们都惊讶地证实了这种诱导信号的存在。
尽管这只是发生在其领域个别现象，并且还是某个苗头阶段，但已足够引发他们的恐慌和焦虑。
“个别物种发生基因异变，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这次是跨物种统一出现了相同的诱导信号，这让人细想极恐。”
各领域科研人员，一旁发出惊愕的声音，一旁开始寻找那幕后“操纵者”。
“如何样，效果如何？”
唐起约到陈虹，又在同一家咖啡馆里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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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篇报导提供给各大新闻媒体的陈虹，兴勃勃地问唐起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引发一波讨论的音色，至少在我的科研论坛里，是这样的效果。”
唐起道。
毕竟唐起的圈子，不是与基因、物种的研究，有直接的关系，因此没有那些相关领域的研究人员那么热烈。
“民众的反应，出乎平静，几乎没有丝毫的波澜。”
陈虹道。
“情理当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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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起道：
“不是有一首歌，是为这样奔波劳累的民众而唱的吗？‘一日为了三餐，不至于寒酸，为了给你取暖，我把翅膀折断’。科研上的事情，民众感觉离他们很遥远，他们更关心他们的柴米油盐。再说，他们的学识，也讨论不了科研上的事情。所以，科研上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科研人员去操劳吧。”
“这是秦灿去年出的专辑，其中一首叫《麻雀》，想不到你也喜欢听啊？”
陈虹有点意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印象中的唐起，不是某个无趣的家伙吗，如何还会有兴致去听流行音乐？
“是秦灿唱的吗？”
唐起愕然，思及原唱可爱的柴犬，变成了憨憨土狗一样的家伙……秦灿真是不要脸啊！公然剽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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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虹点点头，然后诧异地看着唐起……你既然听过，连歌词都记住了，却不心知是秦灿唱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提醒你一下，”
陈虹拿调羹默默搅拌面前的咖啡，不想揭穿唐起这个假粉丝的身份，就在这局促的沉寂中，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上次我跟你，还有刘帮，从龙拳寺回来，你不是要刘帮发一篇甚么量子中继器论文的吗？刘帮发给你没有？”
陈虹这一提醒，让唐起如梦初醒——
“你不说，我都忘记这件事情了。”
“看样子，刘帮是没发给你了。还好，我现在提醒你了——刘师兄有严重的拖延症，你不催他，他是不可能发给你的。”
陈虹有点哭笑不得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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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经常跟他要资料，他就是这样子对我的。你现在打电话给他，催他发。你不催他，他永远也不会发给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唐起摇摇头，道：
“不必了。之前是想看那篇论文，了解一下那个智禅大师的物理学识。现在感觉没那必要了。”
“没那必要？”
陈虹停住脚步搅拌的手，并把调羹从杯子里提取出来，看着唐起问：
“如何又没那必要了？对了，那次从龙拳寺下山后，你陡然返回寺院去，说是向智禅大师讨教某个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唐起愣了一下，不心知要不要讲那次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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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陈虹期待的眼神，唐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后脑海里浮起了那个向智禅大师讨教的问题：
“关于量子方程的波函数，主流诠释都存在不足，给人一种用‘一个谎言去圆另某个谎言’的假象，让人无法信服。大师也是物理出身的，你如何看待这件问题？”
那晚返回寺院，唐起找到了智禅大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智禅大师此时正打坐，见到唐起去而复返，而且一归来，就问量子波函数的诠释问题，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这年青人，从实验里死而复生，也发现了不明光点进入他的脑袋，他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我料定他会归来——却没思及他回来竟然是问这种问题。
“唐老师，我出家前的确是搞物理研究的。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是一名和尚，早就不搞物理研究很多年了。”
言下之意是，学术上的讨论，你找错人啦，老衲已只不过问尘世间的事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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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唐起一听，于是在智禅大师面前来回走动几下，想到智禅大师出家前的出身和成就，他有理由坚信对方肯定有这方面的真知灼见，于是停下来问：
“释迦牟尼号称正遍知，连宇宙边缘地带某个星球的大气层，落下一滴雨，摔成多少瓣，他都知晓，那么——他肯定知道量子方程里的波函数，正确的诠释是甚么。”
智禅大师眨了眨双眸，本来不想回应，但发现唐起故意挤出一脸看笑话的表情，还是忍不住道：
“唐老师犹如有备而来，相信也了解我们老师的身世背景。想想，他连国王都不当，就为了寻找生命的究竟……甚么荣华富贵、权力地位，统统都肯抛弃掉，你感觉他还会记挂什么学术上的问题吗？况且他那年代，压根没有科学一说，民众连大地是个球都不知道，何况是近代才发展起来的量子理论，他们更不知晓！”
唐起盯着结跏而坐的智禅大师，继续刺探道：
“他老人家肯定不会记挂什么学术上的问题，但他既然成佛了，肯定知道宇宙的真相，生命的真相。那么，作为他的弟子——大师你又是物理出身，秉着释迦牟尼究竟的思想，肯定能正确解读量子方程的波函数。”
智禅大师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然后睁开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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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翻遍老师所有的经典，都没有找到他解读的答案啊！所有经典里面，老师只写下两个字——修行！”
“大师，如果你心知正确解读的答案，却不肯告诉我这件虚心好学之徒，这算不算吝法？”
佛门弟子没开悟之前，可以甚么都不说，但要是开悟后，一定要把心知的告诉别人，否则就是吝法。
唐起的话，很有煸动力——可是，智禅大师又闭上了眼睛。
智禅大师好像不想回答这问题。
别说是他了，只怕释迦牟尼再世，也未必能回答得了这么专业、奥妙、高深的问题……唐起暗想。
“基础科学近一个世纪以来，没有新的提升，感觉像被甚么东西锁死了似的。科学界都在传言，这是能级沙漠的到来，科研已无出路。正是这件大背景下，众多搞基础科学研究的工作人员，都跳海了。大师出身物理专业，怕是眼光独到，早就看到了此日的局面，因此才提早削发出家的吧？”
唐起加大了语言力量的输出，激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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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智禅大师抛弃物理研究，转投佛学研究，一定是有所发现，或者感悟到了甚么，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唐起心想就算你解释不了波函数的奥义，也该让我心知一下你为甚么“跳槽”佛门的原因。
“非也！”
智禅大师长长叹了一口气，终究是睁开了眼来，道：
“我投身物理研究，为的是寻找万物之理，图的是宇宙的真相，也想知道生命的真谛到底是甚么。而我出家，正是受到了量子理论的影响，尤其是量子方程的波函数，它似乎正是释迦牟尼所描述的心！我们的心，众生的心，也即是佛性。我就是为了弄懂这个，才出家的。”
……这如何牵扯到心了？
唐起感觉这——太牵强附会了：
“大师，我们科学界创立量子理论，是为了研究物质世界微观粒子的运动规律，可不是研究人的心。研究人的心，有心理学……”
唐起有点后悔向智禅大师请教波函数的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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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为大师是物理学家出身，况且在出家前就取得那么大的成就，对波函数一定有独到的见解，结果一请教之下，他竟然是用佛学来生啃这样的物理名词。
“知道科学界缘何一直以来解释不了量子波函数吗？科学家一直在研究世界万物、宇宙万物，把万事万物当成了研究的对象，却在研究的时候，偏偏把研究的主体隔转身离去来，把‘我’排除在外，把意识排除在外。量子现象从来都在提醒科学家们——这跟意识有关，要把意识并入研究体系里，才能成立……”
“大师，意识只是大脑思维的产物，它没有实质，空无一物！”
唐起有点反感起来，觉得智禅大师这是典型的“牛头不对马嘴”……我在跟你讨论物理，你却在跟我讨论佛学？
“你也知道它是空无一物！？”
智禅大师陡然把手一伸，伸到了唐起的面前，虚空一抓，然后牢牢握起了拳头：
“我抓到了什么？”
唐起后退一步，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这位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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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如也，实无一物，还能抓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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