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五章 买不起买不起
是夜，常记茶楼。
明明申时二刻便已经关门的茶楼里，此时却透着微微的亮光，若有人贴到窗口边，定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细微动静。
“刘叔千万别客气，来，再尝尝。”
“哎，这如何好意思呢？”
“咱们俩的关系，这东西算不了什么。”
“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是自然！”
茶楼正堂，一个管倒酒另某个负责喝，字里行间绝口不提卖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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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坐着某个俊俏和尚，念了串佛珠，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些甚么。
在常昊的热心服务下，不过半柱香功夫，一壶佳品醉仙酿便被尝空了。
早早就揭下面罩的刘屠户犹自有些不甘心的晃了晃酒壶，试图再倒出一杯来。
白瓷所制的酒壶倒也争气，三晃两晃的，壶嘴处竟真的滑出一滴酒珠，见状，刘屠户赶紧凑上去将那滴酒珠吸进嘴里。
眯着双眸细细回味了半晌，刘屠户吧唧吧唧嘴，有些不甘心：“这就没了？”
“怎么会呢？”
说着，常昊还特地指了指身后的柜台，以证明自己这番话的真实性。
常昊笑呵呵的接过酒壶：“刘叔可别忘了，我这茶楼可是开门做生意的，行说别的没有，可是这东西，却是要多少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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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情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屠户眼前一亮，再加上才喝了酒，醉意逐渐上涌，逐渐兴奋起来。
每日劳作过后，总得来上两壶烈酒美美喝上一顿才算尽兴，可禁酒令一出，算是把他彻底害惨了。
他原本就是个酒鬼，而且还是那种无酒不欢的老酒鬼。
律令要求不得再酿酒，也就是长安城中的酒喝一坛少一坛，若是放在其他地方还好，偏偏这是长安城。
豪绅巨贾，高官大户数不胜数，这些人虽然名义上遵守着禁酒令，但暗地里喝的酒又何曾少了？
城中的酒给这些人都不够，又有谁会专程给他这么一个小屠户留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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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记茶楼第一天卖酒的时候他就早就心知了，只不过也是怕禁酒令招来县衙的人，不得已之下，只得每天来茶楼坐坐，闻闻酒味解馋。
足足闻了五天后，滴酒未进的他，终究还是控制不住肚子里的酒虫，乔装打扮了一番，准备讨点酒喝。
没思及，这小常老板倒也实在，二话没说先让自己喝了一壶，况且听话里的意思，此日能彻底解了馋了！
嘿嘿笑了两声，刘屠户止不住的满脸笑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不过嘛……”
常昊话音一转，望着刘屠户，脸上笑容浓郁了几分：“在那之前，还得劳烦刘叔……”
常昊搓了搓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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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提醒，刘屠户这才算回过神来：“了然明白！这酒多少钱，小常老板尽管开口便是！”
见刘屠户答应的这么爽快，常昊笑容越发浓郁。
刘屠户不疑有他，只想尽快安抚安抚肚子里作乱的酒虫。
常昊满脸堆笑，然后缓缓伸出五根手指，轻微地比划了一下。
“五十文？好说，给我来个……”
常昊摇了摇头，又晃了晃手。
“五百文？”
刘屠户平日里宰猪杀羊，手里着实有些钱财的，眼下这个情况下，花五百文能买到如此顺口的美酒，也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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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常昊依旧摇头，而后晃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五……五贯？”
刘屠户神色愕然，语气中多出几分不可思议。
常昊笑了笑，又晃了晃手。
见状，刘屠户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傻了。
低头看了眼旁边的酒壶，又看了眼摆在桌边的空酒壶。
足足好半晌，刘屠户结结巴巴道：“那啥，小常老板，我现在把酒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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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好说。”
常昊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模样，脸庞上带笑：“只要能吐出来，那也行。”
“不过，若是吐不出来，还拿不出酒资金，那小侄就只能……不好意思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花和尚！”
“哎！”
听到常昊的招呼，玄奘立即跳了起来。
来活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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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屠户满脸愕然，扭头看了看堵住门口的玄奘，又望了望笑眯眯的常昊，心里咯噔一下。
他平日里杀猪宰羊，浑身煞气，换做别的人，哪个敢在他面前嚣张，不客气的说，他刘屠户在通仁坊中，也算得上半个可止小儿夜啼的人物了。
偏偏眼前这两个家伙，眼瞅着都不像是畏惧自己的样子啊？
这小常老板，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样子，分明是拿不到资金誓不罢休。
至于那和尚，据说是前段时间借住在茶楼的僧人，也算有些本事……
看到玄奘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短柄斧，刘屠户双眸又瞪圆几分：“小、小常老板，我可是盯着你长大的！”
“咱、咱们可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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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我自然是知道的。”
常昊乐呵呵一笑，神色和睦：“正因咱们的关系好，因此我才感觉，刘叔肯定不会赖账的，没错吧？”
面对常昊的询问，刘屠户嘴角抽了抽。
他虽然还算有点小资金，但也不是这么造的啊，五十两银子买一壶酒，若是被家里那个母老虎心知这事儿，还不得把他脑袋瓜给敲烂了？
可是若付不了账……
盯着拎着斧头堵门的玄奘，刘屠户丝毫不怀疑，若自己拿不出资金，这件看起来长相秀气的和尚会不会放过自己。
“看你说这话，我如何会不付账呢？”
刘屠户抹了把细汗，语气也变得有些惶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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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常昊则笑吟吟的看着刘屠户，顺带着又从柜台后面又抄出来一壶酒。
酒水入线，顺势落入酒杯，随之而来的便是浓浓的酒香。
刘屠户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当着刘屠户的面，常昊端起酒杯嗅了嗅，面露陶醉之色：“啧啧，好酒啊！”
一方面是求之不得的好酒，一方面是贵的令人咂舌的酒资金。
刘屠户只感觉心中为难，无法抉择。
常昊满脸笑容的摇晃着酒杯，眼角余光则落在刘屠户身上。
足足半柱香时间，感觉火候差不多，常昊才缓缓开口道：“刘叔拿不出酒钱的话，我此地倒是还有不仅如此某个办法，要不要听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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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满心纠结的刘屠户听到这话，顿时面前一亮。
“甚么办法？”
“这壶酒，就当我送给刘叔你的。”
常昊抬手指了指空着的酒壶，还刻意强调了一句：“不要钱！”
刘屠户闻言大喜。
没等他开口，常昊紧接着又补上一句：“不仅如此，而且，我还行再送给你一壶酒！”
常昊将只倒出一杯酒的酒壶往前推了推。
听到这儿，刘屠户已是满脸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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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堵在门外的玄奘则满脸同情的看了刘屠户一眼。
这刘屠户以前肯定没如何跟常老板打过交道，否则，断然不会这么开心。
要心知，咱们这常老板，可从来都不是个亏钱的主啊。
免费送酒？想屁吃呢？
刘屠户啊刘屠户，你惨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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