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市场”
回到老巷子，那种阴冷与沉闷的感觉再次袭来。
卓歌尽管是个魔偶，但在感官上同常人没有区别，不论是白天还是入夜后，她都感觉这老巷子的氛围很是压抑。
“颜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颜承淡淡回答：“这个地方很特殊，适合我。”
“特殊在什么地方？”
“早些年，此地其实是用来关押特殊人群的。”
“特殊人群？”
“就是普通司法机关无法惩罚的那种人，比如梦者体系里的盗梦师，判官体系里的阴倌，赊刀人体系里的断死师，众多很多，举个你熟悉的例子就是，猎人体系里的血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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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歌惊道：“颜哥你想不到心知血猎！”
“很奇怪？”颜承挑眉。
“当然啦！要心知那是很多高级猎人都不知道的存在。”她刚说完，转念一想，又释然了。颜哥连“群”这件神秘代号都知道，心知血猎也不意外。
她略微低头，小声说：“是我见识短浅了。”
“的确。”
卓歌一头黑线，颜哥说话真是伤人。
“是谁负责看守这里呢？”
“早些年是判官中的司判，只不过后来司判一脉出了点事，就由国家监察司接手。监察司把原本关押在此地的人转移走了，此地就空了出来。因此地还留有司判的叠纸术，跟俗话里的‘鬼打墙’一个效果。即便这条巷子就在闹市里，一般人也根本发现不了，进不来，误打误撞闯进来也只会在原地打转，最后再绕出去，见不着里面的东西，就体现出某个清净，与世隔绝。因此，就有些见不得世面的人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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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监察司默许的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见不得世面的人，监察司也总得给条活路，不能把人逼急了。直白点说，允许这批人住在此地，比不允许更安全。”
“哦。”
“话说归来，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心知我在这里的？就连监察司都不心知。”颜承认真看着卓歌。
卓歌眨眨眼，“猜的。”
颜承呵呵，“我信了。”
“哎，其实是我在福音基金会的一个长辈告诉我的。他心知我要来华国执行狩猎任务后，就特意告诉我说知冬市住着位颜先生，碰到大麻烦可以去找他。”卓歌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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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辈？叫甚么？”
“费利蒙·埃德加。”
颜承略微想了想，某个胡子十分浓密的中年男人形象浮现。不过，现在理应已经是个老头了。
“原来是他。没思及他想不到加入了福音基金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们认识吗？”
颜承点头说：“我在休眠前的最后某个顾客就是他。”
卓歌眼睛一亮，“颜哥跟博士做了甚么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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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
“埃德加博士是福音基金会十二执事之一，分管基金会的古派文学和艺术研究所，代号博士。”
“原来如此。”
“怎么了？”
“当初，他从我这儿交易走的是一本失传的古籍，里面记载了许多神秘侧的东西，其本身也是超凡物。按照你们福音基金会对超凡物的分类分级，理应是Ⅱ类A级。”
类别分为三个类别，分别用罗马数字Ⅰ、Ⅱ、Ⅲ表示。
卓歌心知，在福音基金会建立初期，即首次工业革命期间，就对超凡物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划分。
具备实体且具备一定意识的被归为Ⅰ类，具备实体但不具备意识的为Ⅱ类，不具备实体的则统一为Ⅲ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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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对人类的威胁程度、影响水平和价值意义划分为S、A、B、C、D五个等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A级！”卓歌惊叫道，“甚么书啊，居然能够达到A级。”
她正是因很了解这一点，才如此惊讶。在神秘侧，A级又被成为战略级。任何A级超凡物都具备很高的价值，如果能合理使用，往往能发挥战略级的巨大的作用。
颜承问：“听过血腥玛丽吗？”
“嗯，16世纪著名的吸血鬼，信仰莉莉丝女王。”
“那本书就是她亲自撰写的，里面详细记载了吸血鬼的习性、特点、能力表现和不同信仰的吸血鬼的区别，也还有不少吸血鬼势力内部的秘辛。因记载方式很特殊，是以血族意志所撰写，因此无法印刷，一般人也无法观摩，也就很少人知晓。”
卓歌嘀咕道：“难怪能被列为A级，里面记载的内容对福音基金会很有价值。想必埃德加博士就是凭借这本书成为十二执事之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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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吧。那本书的确很有意思。”
卓歌好奇地问：“这么重要的一本书，颜哥为什么要交易出去呢？”
“我早就看过一遍了，熟悉内容，并且埃德加提出的代价的确令人心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甚么代价？”
“一枚纯净的灵魂结晶。”
“想不到是灵魂结晶！难怪了。”卓歌一下子就理解了颜承为甚么要交换。
她虽然不是秘术师，但也心知，秘术师十分耗费资源，尤其是灵魂，对于秘术师而言，灵魂是极为重要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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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论是制作像二号三号那样的高级秘偶，还是配置稀有秘药，亦或者使用部分秘术，都需要用到灵魂。而灵魂结晶就相当于是众多灵魂提纯浓缩后的产物。
思及这儿，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储存着“林俊茂”灵魂的眼睛。
“那颜哥你是如何弄来那本书的？”
“交易过来的。”
“跟谁？”
“玛丽。”
“……”卓歌咽了口口水，“颜哥，敢问您今年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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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
“……”
……
回到住宅后，颜承并没有直接着手处理刚收来的灵魂，而是领着卓歌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有个通往地下的通道。
他们走下去，便到了一个地下室。里面一片漆黑，有一股极为古朴陈旧的味道，不太像那种东西放久了的霉味儿，就是一种历史的味道。
颜承冲着黑暗轻声说：“开灯。”
顿时，如同老鼠过道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各个方向响起。接着，一盏又一盏散发着黄白色光芒的壁灯亮起，火光摇曳，使得影子晃动，像是油灯，但又闻不到煤油味儿。
卓歌朝旁边的一盏壁灯看去，赫然发现每一盏壁灯都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小型木偶托着。这些小型木偶没有具体的人形，看上去构造很简陋，就像五根棍子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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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
“发光人偶，一种低级人偶，还够不着秘偶的层次。”
“缘何不装电灯？”
“这里放的某些东西不能见光。发光人偶说着是发光，其实是一种秘术。”
卓歌并不是很了解。关于秘术师的认识，她基本都是道听途说。只能说以后跟着颜哥徐徐了解。
卓歌转移目光，朝前看去，立马被面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这个地下室很大，比之前那工作室还要大众多，像一个小型图书馆，甚至于某个足球场，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柜子货架。货架上放置了许多物品，各种颜色，各种形状，书籍、珠宝、匣子、工具、罐子、药材……它们静静地躺在货架上，或带着厚重的历史，或带着尘封的秘密，或带着让人不安的神秘，静静地躺在货架上。
“这是什么地方？”她低声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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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里面存放着我的商品，几分收藏品以及材料。与此同时，这里也是你以后工作的地方。”
“甚么工作？”
“清点、整理、分类、维护、保管。总之，相当于图书馆管理员。而你，”颜承盯着卓歌说，“是这一代的‘市场’管理员。”
卓歌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市场”，咽了口口水，“有……有多少啊？”
“记不清了，商品理应过万，收藏品，我比较挑，估计只有五百件，至于材料，大大小小太多了，数不清。对了，还有我以前的交易清单、契约也在这里。”
“这么多，都是我某个人整理？”
“目前来说是。”
卓歌深吸一口气，下意识退后一步，颤巍巍地问：“颜哥，你哪儿来的这么多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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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承笑了笑：
“世界各地搜罗来的。”
“你是土匪吧！”卓歌绝望呐喊。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还真的当过土匪啊！”
颜承不理会卓歌那要死了的表情，边走边说：
“跟我来，先让你看看如何结算契约。”
卓歌望一眼密密麻麻的货架，以及货架上密密麻麻的商品，痛苦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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