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透明噩梦’
卓歌和三号回到老巷子时，大雨已经停了，时间也来到了入夜后十点。
这条无名的老巷子依旧昏暗，大入夜后的，更是只有几盏惨淡的白炽灯挂在墙壁上，哀鸣般地闪烁着，没有哪怕一扇窗口透着屋内的灯光。
到了巷子深处，卓歌忽然想起一件事。一旦自己再次踏进这扇门，就不得不面临通下水道的悲惨现状。
虽说她是个猎人，很多时候需要到恶劣的环境里猎杀吸血鬼。某些吸血鬼为了躲避狩猎，甚至还会藏在沼气池里。即便是那样，她也进过沼气池。
但是，被要求通下水道跟主动进入沼气池狩猎完全不同！
卓歌难受地想着，可怜兮兮地看向身后一步的三号说：
“三号前辈，能不能帮我给颜哥说说好话。我不想通下水道。”
三号空白的脸朝着卓歌。老实说陡然被这么一看，还是有些惊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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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顿了一会儿后，像是在思考，瞬间后，将脑袋扭向别处。
卓歌咬着牙。可恶啊，不行吗……
她悲惨地想着，自己大概是有屎以来第某个被要求去通下水道的传承猎人。
“要给Queen这件名头丢脸了。”
她捂了捂脸，吸住一口气，安慰自己：
“没关系，就当是一场精神上的试炼，为以后能够适应更多环境做准备。”
于是她决意为了美好灿烂的翌日而粪斗！
改变不了，那就微笑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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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挤出个笑来，推开门，朝里面看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里面的一切都还是那么平静与祥和，与老巷子的死寂沉闷形成对比。颜承还抱着那本厚重古朴的书钻研着，比起之前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卓歌毅然决然地踏入去，然后走到颜承面前，表情严肃而认真：
“颜哥！”
颜承一愣，上下瞧了瞧这还是村姑打扮的卓歌，“怎么了？”
“我不——”卓歌话音刚落一点，忽然看到颜承眼中泛起幽幽清光，顿时就没有勇气说完一句“我不想通下水道了”。她僵着脸，关切地说：
“我不感觉颜哥从来都坐着对脊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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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承听着，笑了笑，往后一仰躺在藤椅上摇了摇，“我还行躺着嘛。”
“嗯，真好。”卓歌别过头去。
他是故意的吧，他肯定知道自己想说甚么，故意这样做的吧！
颜承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太老实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什么？”卓歌疑惑。
“合着你出去一趟就不能给自己买套像样的衣服吗？”颜承说，“六月穿着身大棉袄，亏你受得了。”
卓歌眨眨眼，“我没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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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承挑起眉，“没资金？”
“嗯，一个伟大的传承猎人是不会被金资金所迷惑的！”她自信而又自豪。
“你还很骄傲是吧。”倒是给颜承弄笑了。
“那不然颜哥给我资金，我再出去一趟？”卓歌试探着问。她想尽量拖到颜哥睡觉再归来，随后就不用通下水道了。
“那还是算了，你就先穿着这身吧。”
卓歌大惊，“缘何啊！”
颜承瞥她一眼，“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还不足以让我为你花资金。”
“颜哥，我可是你的魔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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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这样的魔偶，我曾经有十某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卓歌弱弱地问：“那现在呢，他们在哪？”
“全都死了。”
卓歌咽了口口水，“如何死的？”
“给我做替死鬼。”颜承说着，有意顺着书边看卓歌的表情。
卓歌不以为然，“就这啊。”
颜承玩味一笑，“你很喜欢做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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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喜欢，只只不过颜哥都救我一命了，我到时候替颜哥死一回又怎么了？”卓歌好像认命了。
颜承看着书，轻声说：“话很好听。也只是好听。”
他并不在意卓歌说的话。他也并不相信她这轻描淡写的承诺。承诺并不值资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Queen从不说谎。”卓歌正了正她的碎花儿秋衣。
颜承微微一笑，“你是个有趣的人。”
“所以，能给我买套衣服了吗？”见着颜承笑了，卓歌立马眨眨眼问。
“我已经在心里为你定价十元了，当然，你要是感觉十元能买衣服，我现在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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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才十块啊！”
“众多了早就。都够买三两猪肉了。”颜承随意地说。
卓歌悲戚地说：“难道我这件大美女魔偶，在你心里就只值三两猪肉吗！”
“不对。”
“我就说——”
“是三两三猪肉。”颜承认真地看着卓歌，“一斤好五花三十块，十块能买三两三。我是个严谨的人，不能给你算错了。”
卓歌绝望地看着颜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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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承皮笑肉不笑，鼓励道：“好好努力，早日把身价提上去，争取今年年底抵得上一头整猪。”
有了颜承的鼓励，卓歌更加绝望了。
“对了。”颜承放下书，盯着卓歌问：“你们猎人不是活跃在欧洲吗，你还是个传承猎人，如何跑来亚洲了？”
说到这件，卓歌可就有精神了。
“为了追捕一批吸血鬼。他们本来是活跃在埃及那边的，但陡然越过控制线，通过走私货轮来到了这里。我们联合这边监察会的人，包围了他们。经过不断缩小包围圈，最终将他们封锁在了知冬市。”
“因此，你是如何差点被杀死的？”
“我们本以为全是血仆，最多就是有某个男爵发号施令，没想到暗藏了一个子爵，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我因是单独行动的，所以遭到了正面袭击。”
吸血鬼也是有等级的，从高到低，公侯伯子男，再往下就是所谓的血仆。至于公爵之上，那是传说，不能提，提了就是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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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缘何挖走你的心脏？”
卓歌下意识捂住胸膛，“我是猎人阵营的传承猎人，继承了‘Queen’这件代号，某种程度上能代表猎人阵营。这大概是为了向福音基金会示威。”
“这么说来，大的要来了？”
“嗯，我们猜测是‘透明噩梦’，据华国监察司提供的情报，‘透明噩梦’在世界各地都有蔓延，催生出了众多异常生物和异常现象。”
“‘透明噩梦’……”颜承微微沉顿。
“不出意外的话，基金会转瞬间会发动狩猎行动，可惜，这次狩猎季，我没法参加。”卓歌遗憾地说。
“那你可真是丢脸。我要是你，都没脸活下去了。”
“啊？”卓歌以为颜承会安慰一下自己，“哥，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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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耻而后勇嘛。”
她瞧去。二号比三号要高壮许多，虽然也没有脸。她不由得想，三号前辈都那么强，这件看上去更有力量的二号前辈又是什么能力层次呢？能一拳一个吸血鬼伯爵吗？
卓歌正打算反驳，第二号秘偶忽然从室内里离开了来。
二号微微俯身，贴在颜承耳边。它似乎在说悄悄话，但没有一点儿音色发出来。
这是在讨论甚么神秘的事呢？卓歌好奇地看着，好像通过颜承的眼神变化去分析。要心知，察言观色也是猎人的本事之一。但颜承始终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说完后，二号就直起身子站在旁边了。颜承则是沉默着，看上去在思考甚么。
卓歌不敢说话，怕打乱了颜哥思绪，惹得他不高兴，导致自己身价下跌。
过了一会儿，颜承有些唏嘘地说：“这么快，都四十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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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卓歌好奇问。
“一份债务时限到了。”
“是咱们欠别人的吗？”
颜承站起来，斜了一眼卓歌，“从来都都是别人欠我的，没有我欠别人的。”他身材虽然偏瘦，但却颇具压迫感。
“颜哥好帅！”卓歌欢呼一声。
“耍嘴皮子功夫没用，身价不会涨的。”颜承转过身，边走边说：“早点睡，明儿个赶早，去收账。”
“好！”卓歌兴奋起来。
颜承扭过头说：“哦对了，别忘了把下水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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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歌的表情如同知冬市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一秒欢呼着，下一秒就哭丧着脸了。
“颜哥，我不想通下水道啊！你忍心看我这双白白净净的手触碰污秽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颜承头也不回地进了室内，砰的一声关了门。
卓歌苦巴巴地望了望高壮的二号和瘦弱的三号，“两位前辈，要不然，搭把手？”
二号和三号不约而同地转过身踏入属于它们地房间。
午夜，万籁俱静。
当所有人都进入梦乡时，卓歌还在粪斗着。
故事还在继续
勤奋的女孩，运气不会差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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