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1章
先前余鹤注意力分散的厉害。
也许是因为长期失眠导致, 或许是躁郁症的负面影响，总之余鹤的注意力很难长时间集中，后来逐渐发展成为阅读障碍, 致使余鹤很难沉下心来阅读大段文字。
这种习惯抑制了余鹤的学习能力。
失眠、负面情绪、学习、成绩相互影响，形成恶性循环，是余鹤上初中那会儿成绩下滑的主要原因。
余鹤刚来到傅云峥身边时, 傅云峥以为余鹤‘不看合同就签字’只是某个不良习惯，婉转提过几次不见余鹤改正便也作罢。
直到后来才发现，余鹤并非‘不看’，而是‘看不进去’。
这个最终结果的背后成因极为复杂, 内在因素外在因素全都有。
这不是一天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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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鹤不愿意去见心理医生，因此傅云峥亲自和同医生谈了几次，和心理专家反复商量过后，共同制定了提升余鹤阅读障碍的计划。
这个过程注定很漫长，需要循序渐进，一点点突破, 傅云峥有的是时间。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发现余鹤对民间志怪故事感兴趣，傅云峥就找来一本叫做《古代神话与民族》的书, 选取里面有意思的故事讲给余鹤听，并在讲到一半时戛但是止, 很遗憾地告诉余鹤：“后面的我还没时间看。”
为了心知后续发展, 余鹤会自己去翻结局。
之后, 傅云峥再状若不经意地问余鹤：“那故事后来如何了？”
早说了余鹤满身逆鳞, 要他去正正经经读书他多半是不肯的，可要他被傅云峥问住，下次他就会主动把字里行间的细节通通记下来，然后像一只等着开屏的小孔雀，引着傅云峥来考他。
余鹤看书不认真, 都是草草翻看结局，大多时候只能勉强讲个大概, 傅云峥问到细节之处，余鹤总是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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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代神话与民族》，到思邈杯考试题库，再到后来傅云峥教余鹤看合同。余鹤的阅读范围自有兴趣的书籍开始，到读有点兴趣的习题，最后读那些没兴趣的合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终于，在余鹤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他‘看不下去书’的问题逐步改善，注意力也越发集中。
今天傅云峥千里而来，余鹤居然能按下满心欢喜，握着傅云峥的手还硬是读完了那页题。
这是许多普通人都达不到集中状态。
傅云峥看专心致志的余鹤，就跟看到自己养的花终究绽放一样，欣喜还来不及，又如何会因余鹤没有全心全意顾念自己而不开心呢？
余鹤若是喜欢做无事无非的闲散纨绔，傅云峥不会要求余鹤非要上进奋发，在他身边做一世闲人也很好。
但倘若余鹤有心振翅，傅云峥也愿成全余鹤的另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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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傅云峥在台上望见余鹤的第一眼，他就笃信余鹤绝非泯然众人的凡夫俗子。
这只曾经落在他掌心的小鹤，注定要青云直上。
从商多年，傅云峥对自己的判断力富有信心。只要一眼，就一眼，便会有种冥冥中难以言说的直觉，催逼着傅云峥下注。
买定离手，傅云峥在余鹤最低谷时把余鹤捞了起来，现在就是余鹤即将展翼而飞的时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傅云峥不会这时候掣肘余鹤。
傅云峥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余鹤早就换了另一本书看。
余鹤把傅云峥抱回床上，撩起裤管检查傅云峥的腿，双腿看起来略显肿胀，余鹤便用拇指在小腿上按压，放开后小腿果然凹陷下去某个小坑，好一会儿都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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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有些水肿了。
余鹤很是心疼：“舟车劳顿，曲着腿坐了一整天，疼不疼？”
傅云峥摇摇头：“还好。”
余鹤用抱枕垫高傅云峥的腿促进消肿，又取来水牛角经络刷按摩足三里穴疏通经络：“早心知不让你来了。”
傅云峥按住余鹤的手：“轻点，有点疼。”
余鹤停住脚步动作，手指在两条腿上来回按了按：“骨头疼吗？”
傅云峥回答：“肉疼，刮的太用力了。”
余鹤惊喜地看向傅云峥：“刮经络也能感觉到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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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峥说：“从前没有知觉，竟不知你每次都这样用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余鹤就是仗着傅云峥的腿感觉不到疼，每次通经络都拿出十分力气来以便达到最好的推拿效果，如今傅云峥双腿知觉恢复已经由骨至皮，这可真是超出余鹤预料。
“经络堵塞才会疼，就是要用些力好刷开。”余鹤把腿伸到傅云峥面前：“你刮我我就不会这样疼。”
傅云峥捡起床上的经络刷，滴了精油在余鹤小腿上，从上到下刮下去。
余鹤觉得疼，下意识嘶了一声。
傅云峥抬眼看余鹤：“你不是不疼吗？”他又用相同力道在自己腿上试了试，中肯定论：“你可真不耐痛。”
余鹤把按摩精油在腿上揉开，破罐子破摔：“对啊，我就是不耐疼，你打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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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峥拿着经络刷的手柄，轻轻敲了一下余鹤的脑袋，嗔道：“穷横穷横，仗着我不舍得。”
傅云峥拿过按摩梳轻微地梳动余鹤的头皮，檀木梳齿在头皮上反复梳理舒爽解压，余鹤呼吸间全是傅云峥身上沐浴乳的味道。
余鹤后腰一弯，仰躺在傅云峥怀里，环着傅云峥的腰闭上了眼：“好想你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余鹤舒服地哼唧了一声，还不忘交代：“我要是睡着了把我叫起来，答题模板还没背完呢。”
“这么刻苦啊。”傅云峥用手掌盖住余鹤的双眸：“睡一会儿吧，半个小时以后我叫你。”
余鹤动了一下。
傅云峥按住余鹤肩膀：“在这儿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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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余鹤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我很沉，压在你腿上不好。”
傅云峥说：“没事。”
如何会没事呢？
重物长时间压在肢体上会导致气血停滞，经络闭塞，皮肤局部将出现酸麻疼痛......嗯......酸麻疼痛，肢体肿胀......
称之为......称之为......挤压综合征。
诊断方式是......记不清了，醒来再背一遍吧。
余鹤太困了，还没有在心里背完重物挤压肢体的危害，就已然陷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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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考场内。
余鹤盯着卷子上的第一道大题。
【请论述挤压综合征的临床表现、诊断检查、治疗与预防。】
余鹤：......
这都行？
这昨晚睡醒一觉起来刚背的，余鹤印象深刻，几乎是原封不动的将答案写在了答题纸上。
落笔时犹疑了瞬间，拿不准是写普通字体还是写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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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他第一道题不会答，那余鹤肯定是老老实实用普通字体答题。
瘦金体很打眼，容易提起阅卷老师对内容的期待，稍有不慎就会形成‘字挺好，题答的是甚么垃圾’的负面观感，巨大落差之下，可能会得到一个相对比较低的分数。倒不如写普普通通的字，混在普普通通的卷子里，得普普通通的分。
这是余鹤多年来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但这回余鹤成竹在胸，笔尖一顿，灵动遒美的瘦金体行云流水，铺洒在纸面之上。
答完这道题后，余鹤已经统统飘了，出考场的时候都迷迷糊糊的，要不是梁冉拽了他一把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梁冉伸手在余鹤面前晃了晃：“余少爷想甚么呢？没事啊，还有面试，这笔试在综合成绩里只占40%。”
余鹤回过神，看了眼梁冉：“行吧。我昨晚熬夜背书来着，午时吃饭不用叫我，我先回去睡觉了。”
在梁冉和王广斌担忧的眼神中，余鹤刷开房卡回到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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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是一上午的时间，酒店房间的床头就安装了某个扶手，方便傅云峥行动。
傅云峥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放了个笔记本电脑，他一手握在鼠标上，抬头跟余鹤打了个招呼：“归来了。”
余鹤以为傅云峥在处理公司的事情，便没打扰。
很久没有熬夜，余鹤有点不适应。
这段时间跟傅云峥在一起，按照傅云峥标准健康的老干部作息把身体调养的很好，恢复优质睡眠后，犹如记忆力也变好了。
余鹤仰躺在床上，听见傅云峥‘哒哒哒’按鼠标的声音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按的频率也太快了。
走到傅云峥背后，看见计算机屏幕的彩色，余鹤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如何自己打上游戏了。”
余鹤怎么也没思及傅云峥会自己在酒店里玩上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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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峥注意力都在屏幕上，有理有据：“你去考试，我静不下心做别的事情，玩游戏时间过得快一点。”
余鹤搬了个凳子坐在傅云峥身边：“峡谷资本家，哎呦这游戏里另外九个人谁能思及，这件召唤师i47971c是声名显赫的傅云峥傅总啊。”
傅云峥抽空看了眼余鹤：“现在网游做的着实不错，比我上大学时那会儿的游戏好玩多了。”
余鹤靠在傅云峥身上：“玩完这局陪我躺会儿呗，我好困啊。”
傅云峥按下b键回城，退出了游戏。
傅总和余鹤一样冷漠无情，统统不在乎另外四个队友的死活。
余鹤笑出声来。
傅云峥合上计算机：“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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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鹤说：“还是傅总素质高，我挂机前从不回城，不仅挂机，挂机前还送个人头。”
傅云峥也笑起来：“太过分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余鹤推着傅云峥的轮椅回到床边，伸手试了下墙上扶手的牢固程度：“傅氏集团施工质量着实不错，墙面承重这么好。”
傅云峥拽着扶手挪回床上：“墙面又不是沙子填的，你还能给拽下来不成。”
余鹤也坐回床上，讲笑话似的和傅云峥讲：“我大哥，陈思健，早年间开发的某个别墅项目，外壳工程质量全部达标，房屋内樯体除了承重墙以外都是沙子填的，别说柜子，就要钉个这样的扶手上墙，使劲儿一拽还真没准能拽下来。”
傅云峥忍俊不禁：“后来如何样呢，装修时没人找开发商吗？”
余鹤说：“没有啊，那别墅大，有资金人犹如都不在墙上打衣柜，有专门的衣帽间。况且销售的时候我大哥还把这个当卖点呢，主打的就是私人定制，说这样交付后别墅内结构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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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人对‘私人订制’四个字没什么抵抗力。
傅云峥笑着摇了摇头：“这件陈思健，真是会赚有资金人的资金。”
余鹤继续讲：“那时候正好赶上哪块刚地震来着，我大哥说这样的樯更安全，好多人都被忽悠了。”余鹤握住傅云峥的手：“前一天我躺在你腿上睡着，脑子里默背的那道题今天考了。”
傅云峥心知一共只考四道题，而题库里的题足有上千，能够压中题的概率极为之低，不免有些讶异：“这么巧？”
余鹤说：“是啊，要不是你来，我就不会单独在背一遍这道题，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傅云峥侧过身，把余鹤揽进怀里：“只是你的福星吗？”
余鹤想了想：“还是我的财神。”
傅云峥：“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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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鹤直起身，反把傅云峥搂紧怀里：“还是我老板，我的大老板。”
超好的大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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