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睛黄莺鸟喙上叼着一枚眼珠，爪子上又抓着一枚眼珠，落到了城隍爷的香案贡台面上，开始大快朵颐，饱餐一顿。
而青狐则在地面不断打滚，血流满地。
许渊咽了咽口水，握住箭矢的手心不断冒汗。
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重起来。
青狐也察觉到了许渊的杀意。
“不要杀我，我行帮你，你不会修行，我可以教你……不要……不要过来……我辛辛苦苦闭关修炼了三百年才有今日，我不想死，我不想啊……杀了我，你会遭到报应的，我会诅咒你，我下地狱也不会放过你的……”
噗嗤！
鲜血溅了许渊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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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狠狠的扎在青狐腹部，它抽搐瞬间之后，终究不再动弹。
许渊，真的诛杀了一只妖狐！
“一命换一命，我们两清了……许渊。”许渊开口，对自己说道。
在地面上躺了瞬间，许渊开始清理残局。
毕竟是城隍爷的地盘，一地血像甚么话？
他朝城隍爷拜了拜，开口道：“借贵宝地一用，万分感谢。城隍爷日后若有差遣，许渊绝不推辞。”
许渊不曾发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外面陡然吹来了一阵风，烛火一阵晃动。
仿佛是在不断点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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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完毕，许渊发现了自己正面临的两个难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其一。
许渊已是一个死人了。
王二娃屁都不知道，还是个垂髫小儿，暂且不论。
整个麓镇知道自己没死的，只有教书先生一人。
许渊可不会再回许府当下人，这次“假死”对他而言，反而不是坏事。
反正他也无牵无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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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住哪里，此乃一个难题。
许渊抬头转头看向了城隍爷，笑道：“既然都叨扰了一下午，再多叨扰几日，您老人家想必是不会介意的。毕竟此地废弃已久，愿花好几日功夫陪您聊天的人一定少之又少。”
“那是自然，也不用说谢，这都是我们小辈该做的哈。”
许渊一旁说着，一边收拾东西，往城隍爷贡桌下面塞。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下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是短住的不二选择。
再因城隍庙口的石桥边老是出几分邪门之事，因此就连乞丐也不敢来这件城隍庙打秋风。
同行是冤家，能避开乞丐们最好，免得引起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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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邪门儿……狐仙都宰了，还怕甚么邪门儿的？
第二个问题在于，那只金睛黄莺不进鸟笼子！
许渊逗了许久，不知这只金睛黄莺是吃了妖怪眼珠子开了灵智或是其他原因，总之非常具有灵性，听得懂指令，如臂使指。
但唯独不进笼子，仿佛是怕许渊将它送回去一样。
而且这四处窗户也是打开的，但它就是不往外飞，而是从来都都在屋中盘旋，累了就在房梁或者贡台面上歇息片刻。
“好了好了，不送你回去好了吧。”许渊无法妥协。
谁知话音刚落，黄莺当即便落到了他的肩头，叽叽喳喳一番，肉眼可见的兴高采烈。
这边才收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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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家也徐徐的从地面上爬起来，似梦似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去城隍庙，过了桥，回了麓镇。
……
次日，许渊剥了狐妖的皮，烤了肉吃。
结果从内脏里面发现了一枚玻璃珠大小的青色弹丸。
质地坚硬。
表面凹凸不平，隐约能够看见几分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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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渊估摸着，这莫非是传说中妖怪的内丹不成？
他和黄莺一旁吃着烤肉，一边将狐皮烤干。
留下了青色弹丸、爪牙和一条狐筋，而后出门将狐皮卖与了猎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狐皮质地上乘，油光锃亮的，我估摸二十两银子没问题！”猎户开口。
“二十两？”许渊摇头叹息，主动砍价道，“十五两。”
猎户一愣。
这是什么砍价的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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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思路未免也太过清奇了几分吧？
最后，在许渊的坚持下，交易达成。
猎户看着许渊的背影，点头称这人真是个好心人，知道今年收成不好，专门给自己让利了五两银子，妥妥的大善人啊。
如此一来，两日前丢失的那半根箭矢就不用再找了，去买新的嘞！
十五两银子，说来也是一笔巨款，足够寻常的三口之家过活大半年了。
许渊到手之后，马上去了鸟市，花五两银子买了一只罕见的会说话的八哥，而后悄悄挂在丢了黄莺的老头院子口。
翌日，老头一觉起来，发现了会说话的八哥，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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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比黄鹂鸟儿值钱得多。
老头提着八哥激动的跑向老友家，走到一半这才想起，二人前两日因黄鹂鸟的事情已割席断交。
“老牛，我那日错怪你了，想也心知你我这么多年的情分，你不可能做出那等事情，我纯粹是因为气急攻心，这才胡说八道……要不，我将这会说话的八哥赠与你赔礼道歉可好？你也别生我气了，好不？”老人来到了老牛门口。
“谁要你的腌臜玩意儿，拿走！”老牛脾气不小。
“腌臜玩意儿！腌臜玩意儿！”八哥有样学样，别的学不会，骂人学的倒是极快。
“咦！还真会说话！”老牛出来瞧这件稀罕玩意儿了。
俩老头研究了一上午，不知不觉间就和好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活到这件岁数，能说话逗趣的人一日比一日少，谁又会真的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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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比老人更懂得珍惜这世间的一切，只因无人比他们更接近死亡。
晌午之后。
城边的王家人捡到钱了！
准确的说，是他家养的大黑狗捡到资金了。
嘴里叼了某个钱袋子，里面装了五两银子。
王家人欣喜坏了，当日就给大黑狗整了一顿盛宴，买了两斤肉骨头给它吃。
……
城隍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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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桌上，也摆放了崭新的贡品。
臂粗一般的红烛、可燃烧整整三日的百日香，以及新鲜的瓜果和热气腾腾的卤牛肉。
许渊拈了一片卤牛肉，边吃边对城隍爷道：“您老**华，我吃这些剩下的糟粕，想必您是定然不会介意的吧？”
“我这人呢，谈不上高尚，但不喜欢欠人情。行说是有恩必报，也可以说是怕麻烦，所以城隍爷啊，你有甚么要求就尽管提，过了这茬，我可就不认了哈！”
许渊饱餐一顿之后，钻进贡桌底下入睡。
半夜，金睛黄莺突然睁眼，看着城隍爷的石像，飞到地面的蒲团之上，展翅伏地，仿若作揖。
烛火晃动间，百日香凝而不散，隐约呈现出一个人形。
这一夜，许渊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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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到城隍爷来跟他要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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