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30章 小来福2
他们与内城间还隔着一座翁城，只是隐约能听到城里时不时传来的鞭炮声，致使如孙二这般地痞，虽然收敛却本性难移。
尽管城外已经张贴了以工代赈的告示，但陈朝阳却并未强迫执行，而是示意先以通知为主。
若是强行让他们参与劳动，无异于雪上加霜，极有可能对他们的生命健康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看过流民多数身形佝偻，脸上满是沧桑与饥饿的疲惫。陈朝阳深知，这些流民的身体早已被饥饿和困苦掏空，就像摇摇欲坠的危房，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坍塌。
更重要的是，他的脑海中一直回想着系统发出的危机提示。尽管危机的具体内容他有所推测，但在这局势下，保障流民们的基本生存需求，给予他们足够的关注和照顾，才是稳定局面的关键所在。
尽管面临几分困难，建设公共浴池和厕所的工作却没有耽搁。
这不仅是为了让流民们能有个干净整洁的生活环境，更是为了从根源上预防疾病的传播。
每天施粥两次，每次每人仅能得到一勺，但若是想要填饱肚子，流民们就只能选择前去务工换取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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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粥棚旁，钱红霞带领的疫情防疫队严阵以待。队员们戴着简易的防护用具，眼神专注地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异常，认真观察着流民们的面色、神态和举动。前一天，他们在东城门口忙碌了整整一天，排查过往的每一个人。
这两天，不断有流民离世，实际上，自从北方进入冬天以来，每天都有流民在饥寒交迫中被冻死。但在粗略的排查下，资金红霞可以确定他们的死亡着实有疫情的原因，但这不是瘟疫，
在仔细询问和观察后，他们基本行确定，这些死亡与一种传染性疾病有关——斑疹伤寒。
这种疾病是因流民们长期无法注重卫生，身上、头发里满是跳蚤虱子，这些寄生虫携带病毒，不断传播扩散，导致患者会高热不退。
而如今，药品储备基本没有，治疗斑疹伤寒急需的抗生素更是稀缺。
没有有效的药物，资金红霞只能一边做着简单的隔离，尽量避免传染的扩散，与此同时要求他们对于卫生的强制清洁。
队伍继续向前，当小来福瘦小的身影挪到施粥窗口时，粗陶碗在他冻得发紫的指间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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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伢子，你屋里人嘞，哪么就你自嘎某个人啰？”掌勺的战士再次掀开热气腾腾的木桶盖，铁勺碰撞声惊得小来福浑身一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几个月的颠沛早已在他心里刻下沉沉地的伤痕，那些流民聚集处的混乱、乱兵土匪呼啸而过的马蹄声，都化作挥之不去的噩梦。
此刻即便面对战士脸庞上真诚的笑意，他依然本能地将碗举得更高，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危险。
昏黄的灯光下，战士看清了面前这件孩子：枯黄的头发黏成几绺，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身高只不过灶台高，顶多七八岁的模样。
战士喉头一紧，舀粥的手不自觉多晃了几下——这孩子定是在逃荒路上与家人失散，独自熬过了无数个饥寒交迫的日夜。浓稠的米粥漫过碗沿，在寒风中腾起袅袅白雾。
"谢...谢..."小来福的声音比秋风还微弱，转身时却听见背后传来呼唤。
"小娃，你过来。"小来福身体一颤，脚步停住，僵在原地，破旧棉鞋在沙土上划出细小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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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回头的瞬间，那梳着利落短发的女战士正向他走来，腰间别着的红布条在风中轻轻摇晃。
资金红霞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莫怕，娃子，大姐只是看哈子你身上有没得虱婆。"
她蹲下身时，军装上特有的皂角清香混着米粥的香气飘进小来福鼻腔。犹疑再三，小来福终于松开死死攥着碗沿的手，掌心的月牙状血痕早就泛白。
拨开纠缠成团的乱发，钱红霞的指甲刚触到后颈就摸到密密麻麻的凸起。掀开打着补丁的衣襟，灰白色的虱子正沿着皲裂的皮肤四处逃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抿紧嘴唇，想起昨夜统计表上的数字——4859名流民，其中孤儿的比例比预想中还要高。
翁城内那排用木板和帆布搭成的简易澡堂里，此刻正烧着十几口大锅，蒸腾的热气，是他们为这些饱受苦难的灵魂筑起的第一道防线。
而此日就是要这些流民们挨个清洗，看的出眼前小娃八成就家里某个人了，不然不会某个人出来打饭，她现在重点排查的反而就是这些个小娃娃，体质最弱，所以也才特意把他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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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子，你跟大姐去那边清洗一哈。"资金红霞解下脖子上的白毛巾，轻轻裹住小来福瑟瑟发抖的肩膀，
"把这些坏东西都赶跑，就不会总肚子疼了。"看着对方眼底的迟疑，钱红霞解释道。
热水泼在身上的瞬间，小来福发出细小的抽气声。钱红霞用温水徐徐浸润他打结的头发。随着污垢一点点被冲落，藏在灰扑扑外表下的小脸逐渐露出清秀的轮廓。
小来福眼中闪过一丝抗拒，但发现钱红霞和蔼的笑容，还是点了点头。
剪刀咔嚓作响，及肩的乱发纷纷飘落，露出光洁的额头。当资金红霞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递过去时，小来福发现领口还别着一朵用红布条扎成的小花。
"给你的，小娃子。"资金红霞又塞过来两个还带着余温的窝头和一小块皂角，"皂角省着用，洗完澡把衣服也泡泡。
她盯着小来福小心翼翼地把食物和皂角揣进怀里，眼里满是心疼。
小身影蹦跳着转身离去时，看的出小娃娃很开心，资金红霞望着他远去的方向，身后的粥棚依然排着看不到尽头的长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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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名防疫队员匆匆跑来，“红霞同志，那边又发现有个流民高热昏迷，情况像是斑疹伤寒。”钱红霞脸色一紧，马上跟着队员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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