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边走边说话。
楚云疑惑地问：“怎么我四叔会从余叔叔的办公室里出来？是不是因把工作还给我，来找余叔叔的茬？”
“你四叔还没那胆量敢找我的茬，他是来求我别把工作让给你，说他是熟练工种，干活儿实在，能为厂里做贡献。”
余副厂长不屑道：“某个装卸班的班长跟我谈他是个熟练工种？
就是新手也干得好装卸这件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又不是非他不可。”
楚云听了这番话心里深有触动，若是没有技术，别人就能代替你，所以精简的时候还是有可能被精简出去的。
自己以后一定要学门技术，让别人不能代替自己。
“那余叔叔给我安排的是甚么工作？”总不会是装卸工吧，她这个小身板可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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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叔叔道：“考虑到你自从回乡下之后就没有上过学，没啥文化，所以不能把你安排在办公室里当文员。
只不过当一线工人又太累了，怕你这小胳膊小腿受不了。
因此我们几位领导开了个会，决定把你安排到食堂里，在那处工作既不需要文化，又不需要技术，只用会择菜就行了。”
说到此地，他冲着楚云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小声道：“还行偷吃两口。”
楚云笑了，余叔叔对她可真不见外，连这种话都跟她说。
“我不偷吃，免得给余叔叔抹黑。”
余副厂长并没说甚么，寻思，等她进去之后看见别人都偷吃，她自然也会跟着偷吃的。
楚云关切的问：“余叔叔从我大伯四叔手上要一份工作过来费了不少力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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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余副厂长道，“你们吴家虐待你姐妹两个是事实，又有你父母的遗嘱，本来应该两份工作都收归来的，只收一份工作回来，你大伯和四叔能说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是他们之间还要互相争夺一番才对，如何这么快就决定工作给谁了呢。”楚云对这一点极为纳闷。
她以为今天就算带着妹妹来城里，工作不一定落实得了。
因吴中光兄弟两个肯定谁都不愿意交出工作，一定互相踢皮球，可是没想到工作这么快就落实了。
余副厂长笑着道：“问题是我不会给他们太多争夺的时间。
如果过了半天时间不能给我回复，那他兄弟两个的工作我全都收归来，你大伯和四叔能不快点决定吗？”
我说，只有半天时间给他们做决定，谁走谁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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纺织一厂有点大，从余厂长的办公室走到家属区，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楚云佩服的轻轻点头，到底是大领导，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件年代，除了大干部住的是三那种三层楼的筒子楼，其余的小干部和工人住的都是一排排的平房。
余副厂长把楚云三人带到一排平房跟前，指着其中的一间道：“那就是分给你姐妹的房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楚云打量着那间房子，和隔壁左右全都不一样。
隔壁左右的房子门口都连着自家房子自建了一简易房，就厂里分给她姐妹的房屋前没有自建房，可是有才拆除过的痕迹。
余副厂长从身上掏出钥匙，把房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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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把钥匙随手给了楚云，楚云接过钥匙，一进屋就打量着屋里。
屋里放着一张宽约一米二的小双人木板床。
缘何叫小双人床？因为这件年代大双人床是有一米五宽的。
在楚云前世，双人床一般都是两米宽的，不同年代双人床的标准不同。
除此之外，屋里还有一张旧桌子，四张凳子，再就没有别的了。
只不过旧桌子上堆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
楚云把背上的棉被放在木板床上，去看那两个布袋里装的是甚么，某个布袋里面装的是面粉，还有某个布袋里面装的是大米。
讶异道：“这房子的前房主是谁？怎么没有把他们家的东西全都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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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破烂家具行不要，怎么连米面都不要了？前房主就这么豪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余副厂长把包袱也放在木板床上：“前房主就是你四叔，这些东西全都不是你四叔留下的。
说句不怕你姐妹两个心痛的话，你四叔连一根稻草都舍不得给你们留下。”
他指着门外道：“看见门外那些拆除的印迹没有？你四叔本来在门外用烂木板建了个小厨房。
却因为这房子归你姐弟几个了，他今天一大早就把厨房给拆了。
你四叔虽然啥都没说，可是那态度早就摆明了，他啥都不会便宜你姐弟。”
看得我气死，问他如何把厨房拆了，这些烂木板又不能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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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无所谓道：“不便宜我们就不便宜吧，我们也不稀罕。”
大军爸放下红薯担子，对楚云姐妹道：“等到腊月里村里的活儿不忙了，我来此地帮你们盖一间土坯砖的厨房。”
农村人不论男女，几乎人人都会用泥土制成土坯砖盖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做土坯砖只要力气，不用花一分钱。
楚云也没客气，点头答应了。
她现在有了工作，还怕以后没机会报答大军一家？
余副厂长指着那袋大米和那袋面粉道：“这些面粉和这些大米全都是你爸的老同事听说你姐妹两个要来城里住了，你一把我一把捐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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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块资金和一些票递给楚云：“这些资金和粮票也是你爸的老同事们捐的。”
楚云拼命摆手道：“有这些米面就足够了，下个月我就有工资了，这些资金和票我绝对不会收的，余叔叔退给那些叔叔伯伯他们吧。”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余副厂长把那些资金和票硬往她手里塞，“你别挂念那些叔叔伯伯为你姐弟几位募捐加重了他们的生活负担，每个人才只捐了五毛资金一点票而已。”
楚云还是不要：“我姐妹两个的日子又不是过不去，干嘛收人家的资金和票？余叔叔帮我退回去吧，顺便帮我谢谢那些叔叔阿姨。”
余副厂长道：“你看你家里啥都没有，把这资金和票拿着去买背面床单锅碗瓢盆。”
楚云想，的确要添置不少东西，这才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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