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自杀式恐袭？
志贺一夫全部看不懂这位下属在干啥，呆看着她飞快地小跑到驾驶座那边，推倒烧糊了的司机，很有兴致地拿一把手术刀小心地刮刮刮。
他跟过去看了看，差点吐在防护服里。
三宅茉莉刮的竟然是司机的翘臀。
志贺一夫努力把翻涌的胃液压下去：“三宅，能不能解释下你在干啥？”
三宅茉莉抬头看看，理直气壮：“采集证物，是采集证物啊，课长。”
随后她稍微解释了一下：这位中年发福的胖司机有个敦实浑厚的臀，又大又松软。当司机扑倒在在方向盘前死去时，这坨饱含脂肪的屁股蛋子深陷在座椅里，没接触到空气，故而侥幸逃脱了被燃尽的命运。
这可能是巴士上唯一没被烧焦的人体组织。
其他死者从里到外每一根骨头都被烧透了，没剩下任何可供研究的有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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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里，”三宅茉莉兴高采烈，“菊花附近这些棘刺状滤泡，必有蹊跷！这是重大线索，一定要带回实验室好好培养。”
她拿了好多证物袋和培养皿，分别刮走皮肤、皮下脂肪、肌肉、最后还挖了些骨髓。
志贺一夫躲得远远的。他现在不敢说话，怕一张嘴就把防护服吐花。
结束现场勘察之后，三宅茉莉大致有了结论。
她一旁脱防护服，一边报告给志贺一夫：“课长，据我判断，这辆车很可能遭到了两次连续恐袭。首次是腐蚀性极强的剧毒人工化合物，第二次是类似小型云爆弹那样的强烈爆炸。”
“两次？”
“的确如此，两次。”
三宅茉莉很有把握地说，“我检查了每一具骸骨，他们有个共同特点——剧烈挣扎。看那扭曲的程度，当时一定很痛苦，极度绝望。然后，他们转瞬间就死了。接下来发生了一次剧烈爆炸，引发大火。巴士被摧毁得很厉害，但对死人来说，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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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些，你有甚么判断依据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国际法医科学杂志》今年8月刊上一篇文章专门研究了火烧对活人的影响。主要看几个指标：1、呼吸道积灰程度；2、死者最后的姿态；3、创伤深度。”
三宅茉莉自信满满：“一般来说，若是被烧时没死，人会因剧烈挣扎而大量吸入灰烬。此外、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意识，他们会尽可能蜷曲起来。这样，最后的烧伤会变得深浅不匀。但是我检查了这些人的呼吸道，几乎没有发现吸入性积灰。而且每一具骨架都烧得很完整，骨骼深度碳化，骨髓都焦了。这么说吧，就像火葬场烧出来的一样。”
最后，她用某个坚定的手势凸显自信：“我敢断言，爆炸以及后来车内燃烧的时候，所有乘客一定早就死透了。”
先毒杀后爆炸，这绝对是恐袭吧。
那么，到底是谁实施了这次恐袭呢？
志贺一夫问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警，“浦上，行车记录调查过了吗？有没有人中途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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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笔记本计算机上翻滚着各种图表和录像。“课长，按照行车记录，这辆巴士开出之后还没有停过站。跟各个路口的监控摄像比对，结论是一致的。”
“这就奇怪了……没人下车，难道是自杀式恐袭？”
就在这时，一名当地警员过来报告：“路对面大概一百米开外，有一家D2药店的玻璃破了，疑似有人闯入。要搜查吗？”
志贺一夫想了想，对三宅茉莉一扬下巴：“走，去看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两人摸出配枪，朝黑灯瞎火的D2药店走去。
距离药店还有大半条街，三宅茉莉的靴子就踩到碎玻璃。
D2药店被砸得很惨，好几面落地大玻璃都碎了。就像有一百头公牛狂奔而过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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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也有零元购？”志贺一夫嘀咕道，“药又不值资金，干嘛抢药店？”
三宅茉莉有不同看法：“药也许不值钱，化妆品可是很贵的——”她说了一半就没说了，低头盯着地面，好像有甚么不得了的发现。
“你在看什么？”
“课长，你看地面上。”
顺着三宅茉莉指的方向看过去，志贺一夫发现了某个漆黑的脚印。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积起了不薄的一层。漆黑的柏油路面上一个漆黑脚印，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她迅速站起来，在脚印前后搜寻。正如所料，拨开刚才积起来的雪，又发现了几位脚印。
三宅茉莉蹲下，摸了摸脚印边缘。“沥青融化、不、几乎算是蒸发了，”她低声说，“这件人浑身着火，缘何？这件温度，简直就是一团行走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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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脚印，三宅茉莉皱起眉头：“步伐间距正常，符合普通男性步幅特征。脚尖方向略斜……但也就是浅度醉酒的程度而已。某个浑身着火的人，怎么可能走得这么从容不迫？这种时候，肌纤维难道不是早就因为高温而坏死了吗？难道他穿着某种绝热防护服？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忽然拍了一下巴掌：“课长，这件人很可能就是恐袭分子！他一定是先释放毒剂，然后制造爆炸，试图销毁现场罪证。但是，他错误地估计了爆炸强度，穿的防护服强度不够，因此浑身烧伤。为了救命，他只能闯进药店，寻找一些能用上的药。比如酒精、抗生素、绷带棉花什么的。”
听她这么一说，志贺一夫顿时慎重起来。“控制住药店附近所有出入口，”他吩咐那个琦玉县小警察，“围绕D2周围再拉一道警戒线，每个街口都要检查，不准任何人离开！”
“是！”
小警察离开了，志贺一夫又叮嘱三宅茉莉：“三宅，慎重起见，我看你还是守在药店门外算了。注意观察，注意掩护，我先进去看看。”
没人应声，回头一看，三宅茉莉早就不见了。
“这家伙！”志贺一夫赶紧拔枪，匆匆踏入一片漆黑的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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