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4章 极致宠溺
“汐深知，王爷恼的只是这些。”
颜汐一双手聚拢，抱拳而拜，算做是赔罪。
两人对于此事不再多言。
顾惜年全程听着，好似懂了，又仿佛甚么都没懂。她唯一能够确定的事，盛宴行与大神官是当着她的面，以她所不能理解的方式，达成了某种和解。
云顶天宫之内，无歌舞，亦无消遣。
大神官携底下的仙童玉女们在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着枯燥乏味的日子。
食素，寡欲，追的是大道长生之境。
但长久的与这样的人相处在一起，无疑是乏味且无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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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正式开始后，颜汐并没有试图去寻找话题，他与东盛国的官员有着极大的不同，天然带了几分清高孤傲的气质。想说的话说完以后，话便极少。偶尔举杯，也是点头致敬。
这晚宴，越吃越奇怪。
顾惜年执着酒杯，浅浅啜饮，有些好笑且好奇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颜汐放回了竹箸，似是很漫不经心的问：“王爷何时下山？”
盛宴行的一双冷眼，寒森森的望了过去。
颜汐不慌不忙的解释：“非是汐这边不多留王爷，实在是……唐王出京未得旨意，此事不出三日，便是要传回到皇上耳朵里去的，到那时，怕是王爷不好交代。”
他话锋一转，颇富玩味之意：“更别提，王妃也在此地出现呢。虽说是出嫁从夫，与顾家没了干系，可她毕竟是顾家的人。皇上对于顾家的事，一向是十分看重，这一点，不必汐提醒，王爷心里应是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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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官是觉得，只要本王明早携王妃离去，钦天监便可从这件事里摘出来吗？”类似的问题，之前盛宴行已问过了一次，只是那时颜汐不想回答，含糊几句，便糊弄过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今，盛宴行旧事重提，且还是选在了某个这样子的场合，这就……
大神官随手一扬，那些个此时正伺候着的仙童、玉女们竟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以至于顾惜年放回了酒杯，杯子与桌面碰撞时发出了一声轻响，都显得那般清晰分明。
“大神官的这一手幻术，几近为真，连本王都看不出破绽了。”盛宴行虽是如此说，可眼底分明是布满了不在乎，显然是对于大神官所擅长的这些东西，早已心里有数。
外人觉得震撼，他却是知道一些其中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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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穿之后，便不感觉有什么了。
“王爷是打定了主意，要将本尊拉下水喽？”大神官面沉如水，脸上已看不出一丝温度。
或许，这才是他真正该有的样子。
之前的故作谦卑，倒更像是在逢场做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当做不下去的时候，在盛宴行的面前，他也是要自称为“本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倨傲，浮之于面。
把大神官逼到懒的装模作样下去，盛宴行的心机谋略，不容小觑。
顾惜年的身体自然的向后倚靠过去，颇带了几分兴致，瞧着盛宴行与大神官之间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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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并非是本王要对大神官如何，而是大神官一早便将选择权抛了出去，如今这样的结果，算是求仁得仁。你又何必恼怒呢？”
盛宴行执起酒壶，姿态极其优雅，将空掉的杯子注满了酒。
思及了顾惜年之前在说，要他养着身子，他便不喝那酒，而是非常理所那是自然的把酒杯递到了顾惜年的面前。
“钦天监早有酿酒的秘方，但每年酿出来的酒数量却是极少，大神官还有藏酒的爱好，大半的酒全都深埋在地下，除非是贵客，否则他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的。如今搬到峦山长居，山里的果子最适合酿酒，云顶天宫拿出来待客的美酒佳酿，颇有些滋味。阿年，你喜欢便是多饮一些也是无妨，本王在呢，醉了便醉了。”
顾惜年神情一紧。
她发现，自己的脑筋一下子被他撩拨成了一片空白。
清冷的神殿之内，像是有人升起了一团火，把她烘烤的浑身热腾腾。
她抬手，接下了那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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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手捏着，放到了唇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酒液入口微涩，随即转为甘甜，酒香在口中流转，一路滚烫入了腹，但后味依然是极香。
这酒，滋味真的极好。
顾惜年对于酒，相当的挑。
可此日喝的这一杯，却是发自内心，真的喜欢。
她以为自己已是不动声色，却未思及，早已落入到他的眼中。
盛宴行将一切，做的堂堂正正，她喜欢，他便亲自为她斟酒，哄她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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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面前，这也是夫妻之间的小小趣味，并不觉如何。
唯有顾惜年，心中饱受震撼。
她与盛宴行之间的关系，何曾进展到如此地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脸颊染了粉红，比之前眩晕更深。
她喝了一杯，他便再倒一杯，时不时的还要把她喜欢的菜，亲手调换到了她的面前。
如此张扬的宠溺，绝不多见。
盛宴行做的再是自然不过，至于大神官如何想，或者顾惜年如何不自在，他仿佛并不会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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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惜年醉心于美酒之中时，盛宴行又将森冷的目光，投向了大神官那里。
“是你对皇上、对群臣、对这天下的百姓宣布，阿年是我的福星，她嫁入王府，便是为了给本王冲喜。如今，本王已然痊愈，阿年必是福星无疑。那么，不知大神官对于皇上那边该如何交代？明知她是福星，真的可以救了本王的命，大神官却推动、放任这件事发生？皇上会如何想？”
盛宴行满眼邪魅。
颜汐被他几句话，直接激出了冷汗。
“为帝王者，多疑也！大神官或许与皇上之间存在着某种默契，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皇上对于大神官的话是深信不疑。但正是因如此，若有心人在皇上面前嚼一嚼舌头，皇上昔日对你多信任，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便有多激烈。”
顾惜年的脊背，流窜过了一抹冷意。
颜汐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清晰步伐在崩裂， 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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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行要达到的便是如此效果。
他的笑容转深，举杯致敬：“大神官在民间的盛威极高，据传你已是得道了活神仙，如今活神仙再显神迹，皇上能听得进去你的解释吗？”
一开始，这只是利用顾家嫡女来设置的局，唐王必是，冲喜失败的顾家嫡女必死，从此唐王一脉，彻底凋零。
谁知，顾惜年竟成了其中最大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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