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6章：玩物而已
“哈哈哈哈，看来你真是被言情话本冲昏了头。”顾知晏无情的笑了出来：
“我就说呢，你如何会突然对某个青楼出身的戏子感兴趣呢？”
青楼出身的戏子！
这几位字，隔着锣鼓的节拍，犀利的刺入了花昭的耳朵。
她心底一震，面色明显一僵，紧接着一个扭腰的动作就没做好，“扑通”一声摔倒在台上。
与此同时，音乐戛但是止。
顾知晏又凉凉的补充了一句：“更何况是连戏都唱不好的戏子。”
顾云飞被那目光吓得打了个寒战，身子往轮椅下滑了滑，又一次坐好的时候，花昭早就从台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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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罢，还警告的看了一眼顾云飞，那眼神凶狠至极，好像在说：“小兔崽子，你若是敢找人去扶，我就真的废了你”！
她微微欠身致歉，接着扭着腰走到台前，开口道：
“侯爷，奴家倒是觉得，殷老爷的爱好没甚么丢人的，言情话本里描写的痴男怨女，如怨如慕的爱情，多令人感动啊。”
顾知殷一愣，没想到花昭会替他说话，嘴角弯了弯道：
“对啊对啊，那里面的都是郎才女貌的，我也希望遇到一个红颜知己，让老祖宗笑话了，哈哈哈。”
他就这样轻易脱了身，见顾知殷开了头，顾氏族人中爱看言情话本的女子也开了口：
“是啊，老祖宗，这言情话本还是很不错的，我们也爱看，您就别笑话殷老爷了。”
“对啊，老祖宗快坐吧，我们想把这出西厢记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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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甚者偷偷议论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怪不得老祖宗生的如此好看还没人喜欢，竟是如此不解风情。”
“是啊，我听说她之前养的一院子男宠，都是被她吓跑的呢！”
“不对不对，老祖宗和萧世子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那你说，她为什么不去凌王府别院住了，肯定是跟萧世子闹了别扭啊！”
最后一人有点忘形，说话声音忽然拔高，直接落入了众人的耳朵。
众人面色一变，周围瞬间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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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看见，老祖宗的面上不再有笑意，而是满满的冷，只看一眼，便能冰到骨子里。
那最后说话的人马上跪下，不住的磕头：“小的一时口不择言，还请老祖宗赎罪，还请老祖宗赎罪！”
顾知晏早就看那些小声议论她不好的人不顺眼，这一下，积聚的情绪彻底迸发了出来。
她松开顾知殷，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众人之前，说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各位，我并不是反对你们看言情话本，可是那上面描写的太不真实，当个乐子就罢了，何必当真呢？
那话本里的才子大约都是个穷酸书生，如何随便考一考就能考个状元？当我们太学的教育是死的？
那些话本的佳人多是官家小姐，如何如此没有教养，偷偷与男子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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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那些小姐们身边的丫鬟也只有某个，你们扪心自问，某个丫鬟够伺候你们的吗？
我不爱被人照顾，园子里也得十几位丫鬟搭理，衣食住行，打扫，养花剪树，不都得人手？
况且，我也不是不看言情话本，最近不是流行那个甚么《霸道王爷的小医妃》吗？
那里面的战神王爷痴情的很，看得我都心动。
可是可是你们的晋王殿下，是与书中的一样吗？
所以，我感觉，这言情话本和戏剧，多半都是那些没本事穷酸书生编出来的，他们幻想着自己能高中状元，迎娶大家闺秀。
可现实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所以我说图个乐子，当个玩物就罢了，何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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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言，众人才恍然大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家世代皇亲，族中没有贫苦人，所以这些小姐们一听，便觉得老祖宗说的极为有理，于是连忙齐齐行礼：
“老祖宗教训的是，我等受教了。”
花昭的面色难发现了极点，顾知晏这话，不就是说自己就是那穷酸书生，做些不切实际的美梦？
还说她只是个玩物，根本就不值得众人放在心上？！
此话没有一句针对她，却句句刺的她体无完肤。
奈何如今人微言轻，她还不敢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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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晏见状，这才吩咐众人起身，同时自己拉了顾知殷起来，将周身的寒意敛去，转了张笑脸：
“老三，都是些小孩子不懂事，你如何还跟着吓掺和，越活越回去了？像个十五六岁的大姑娘。
大家说是吧？哈哈哈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见老祖宗改了态度，身上的不安劲儿还没去，便马上跟着赔笑。
这笑声干巴巴的，甚至有些局促，落在顾知殷耳朵里，却是极具讽刺。
他精明了大半辈子，临老了却被顾知晏比喻成十五六的少女，简直是奇耻大辱！
顾知殷也赔笑了两句，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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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算是看出来了，顾知晏简直就是个奸诈的无耻小人，若是此人不死，他永远也站不起来！
听了顾知晏的教训，众人心里对这位老祖宗又是害怕，又是敬重。
心头沉重，宛如压了一块大石头，气氛再也活跃不起来。
所以，一出没有味道的《西厢记》看完，众人就散了开去。
顾云飞被顾知晏拉着教训了几句，也心事重重的回了房。
那唱戏的戏班心知自己惹了安定侯不悦，故而也赶紧收拾了东西滚蛋。
因此，天刚擦黑，整个后院便只剩下顾知晏和一群收拾碗筷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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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顾知晏发现，若是她待在这儿，连下人都不自在——从那紧锁的眉头和僵硬的动作就行看出来。
她沉沉地叹了口气，有些沮丧的出了门，在大家上瞎逛。
其实，这件上元节她计划了很久，也有过很多期盼，但是最后却弄成了这样，不免有些伤怀。
看着周围的万家灯火，越看越感觉凄凉。
“瞧一瞧，看一看啦，上元节明灯活动，快为你的爱人，点上一盏灯，祝福她永远开心快乐吧！”
不远处的，老板的叫卖声吸引了顾知晏的注意。
她向那边走了两步，盯着一地的灯笼，来到老板身侧，问：“老板，我能点个灯吗？”
灯光昏黄，面容都看不真切，老板顾及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安定侯会在上元节自己出来买灯，为难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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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姑娘，您的情郎呢？此地的灯啊，都是男子为自己心爱的女子点的，您这样我也很难办啊！”
“如何？孤身一人的女子就不配开心喜乐了？就不能自己给自己点一盏灯吗？”倔强的音色，却充满了委屈。
那老板面色也皱了皱，思考片刻道：“也好。敢问姑娘姓甚么？”
“费郎，费郎，快来，我要你给我点三十盏灯，超过今日的所有人！”
忽然，一个女子横插到了顾知晏前面，拉着自己的情郎，娇滴滴的道：
“我要让尚京城人都心知，你有多爱我！”
看清那女子时，顾知晏甚至有些自嘲——顾非嫣都有人点灯，唯独她没有。
“好。”费芜摸着顾非嫣的头，笑言：“就给你买三十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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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也乐的看这场面，笑道：“好，费公子为顾姑娘明灯三十盏，我记下了。”
他一边记，一旁对顾非嫣道：“姑娘好福气啊，这是今日记录的最多的灯数了。”
“哈，那那是自然，不像某些女子，自己还得给自己买灯。”顾非嫣不在乎的脱口，也没注意那路边被她推开的女子是顾知晏。
语气里，夹杂了满满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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