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你眉间带煞
徐初霖本来此时正喝茶，却被忽然响起的枪声镇住。
手上一抖，茶盏“哗啦”一声碎在地上。
看着那闪闪发光的碎片，他的心脏突突直跳。
他废了半年力气，辗转了好几个商贾，才买到的夜明琉璃盏啊！
他霍然起身，顺着音色找过去：“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千机处放枪？”
但是，刚走出门口，就正看见夜琦空着手归来，黑沉的脸色稍稍收起：“夏子离送出去了？”
夜琦面色苍白，看向徐初霖时有些恍惚，半天才反应过来：“没...又给送...送回天牢了。”
“不是让你提前放走吗？”徐初霖思及不远处的等着接应夏子离的秦酒，忍不住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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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酒是秦峰的儿子，势力比当年的秦峰大了不止三倍，跟他对上，全国最精锐的千机处都不一定有胜算，而且这人还是国舅让放的...
徐初霖越想越觉得后果严重，正要发作，却看见了夜琦身上的血：“你如何受伤了？”
“哦，这血不是属下的，是...夏子离的。”夜琦声音越来越低。
徐初霖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夏子离死了？”
他没见过秦酒，只听说过秦酒手下的亡魂比千机处四大监牢加起来还多，若是没把夏子离送回去，自己可能活不过翌日！
“你们怎么押送的？白凌呢？谁伤了夏子离？！立马把他给本官抓归来就地正法！！！”
他暴跳如雷，眼里散着嗜血的光。
夜琦知道顾知晏正往这儿走，因此让白凌一人押送，自己想提前赶归来通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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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刚刚张口，就听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徐大人，多年不见，这第一面，你就要把本侯就地正法了？”
徐初霖一愣，面上彻底没了血色，这声音尘封在记忆深处多年，猛然一听，还是叫他心头一颤。
夜琦如丧考妣的垂头：“我刚想跟你说，安定侯来了。”
徐初霖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从容地走来的女子，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
他忍不住腿软，下意识跪下行礼：“属下见过侯爷。”
他听闻“安息骨”性热，有腐蚀功能，本以为顾知晏中毒多年早已不成人样，可这容貌竟与多年前丝毫无二，依然惊艳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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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参拜甚么啊？”顾知晏冷哼一声，心知他是个软骨头，无罪释放夏子离，亏他做的出来。
“你不是要为了夏子离杀了本侯吗？”
“不...不敢...”
“不敢？”顾知晏从容地俯身，抬手捏起徐初霖的下巴，强迫他面对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你告诉本侯，本侯卧底两年，拿命抓回来的夏子离为甚么会被无罪释放？！“
她声音清冷，一字一顿，好像想通过眼睛，刺穿对方虚伪的灵魂。
徐初霖开口，嘴唇都在颤抖：“侯爷，这是...这是上面的意思，属下只是执行而已...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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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顾知晏伸出食指轻微地抵上了徐初霖的嘴唇，笑着将他扶起来：
“徐大人紧张甚么，本侯只是随意问问。不过这么一看啊，徐大人您眉间煞气很重，恐怕背后有小人陷害，命不久矣啊。”
她说着，微微蹙眉，表情透着些为难和惋惜。
徐初霖终究彻底慌了神，顾知晏还有一个本事，研究方术奇门，通晓天地运势。
曾经还是大成王朝的大祭司，刚建国的国运都是她扶持的，这么一说，徐初霖已经抓住了她的袖子，声音嘶哑：
“侯爷救我，我不想死啊！”
“哎，看在你我同僚多年，本侯也不好见死不救。这样吧，你把最近对你造成威胁的人的名字写在纸上呈给我一份，我帮你破一破。”
此话出口，徐初霖的身子明显一僵——顾知晏到底是真的看出了自己的命格，还是故意套他的话，想心知谁把夏子离保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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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人别用这眼神看我。”顾知晏温柔的笑笑：“本侯知道这件事儿让你为难了，这样，本侯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日你再给本侯答复可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多谢侯爷。”徐初霖急需一段时间喘口气，他如蒙大赦的跟顾知晏寒暄了一阵子，又交代了一下千机处这些年的情况，这才送走了安定侯这尊大佛。
眼盯着女子的背影消失，徐初霖终究摊到在椅子上，仿佛转眼间老了十岁。
还是夜琦上前问了一句：“大人，夏子离如何办？”
徐初霖喝了口茶，试图让冰凉的茶水抚平他慌乱的心，说：“就等到天一亮，不，过了子时就放出去。”
“是。”夜琦领命下去。
徐初霖在椅子上呆坐了两个时辰，终究接受了顾知晏回来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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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他总领千机处，百官恭维，本以为早就练出了胆子，今夜才心知在这点小成就那曾经叱咤风云的安定侯面前，屁也不是。
子时过后，夏子离才终于一瘸一拐的走出千机处。
他生怕遇上顾知晏那煞星，一路上都在殚精竭虑，直到来到一个黑暗的小巷看见秦酒，才终究放松下来，刚一坐了下来便破口大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酒，你心知我遇见谁了吗？顾知晏那个贱人，他娘的最后一刻还要穿了我的琵琶骨，真踏马该死！”
秦酒脸庞上带着笑意，一旁吩咐几位小弟将他架起来一边道：
“那那是自然，她当年抓您和我父亲的时候，差点赔上性命，如今幸会好的出来了，人家可不得生气吗？”
夏子离很不理解：“我说小酒啊，如何着夏叔叔也是你父亲过命的兄弟，你如何净向着那贱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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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夏叔叔，注意您的言辞。”秦酒两步靠近夏子离，伸手掐上了他的后颈命门：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不是我父亲，救您呢，也是为了完我父亲的某个心愿，您若是再一口一个贱人...”
他说着，手上力道重了几分，夏子离面前一阵阵发黑，只听秦酒温柔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言道：
“我可不保证，您还能活多久。”
秦酒一松手，夏子离马上急喘了几口气，“不说了...咳咳咳...走吧。”
“走。”秦酒一挥手，一行人便上了马车，飞速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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