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她胡言乱语？
“甚么？”顾知晏站在太医院门外，蹙眉看着守门的小太医：“李太医告老还乡了？什么时候？”
小太医懵懵懂懂，也不敢得罪安定侯，只低头道：“前日就走了。”
“前日？”那不是她醒过来的日子吗？怎么会这么凑巧？
顾知晏直觉这里面有猫腻，跟小太医打听了一下李太医归家的路程，便立刻策马追出去。
可是跟着车辙许久，竟然看见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嶙峋峭壁伸出来的的松柏上，挂着一辆残破的马车，马车上悬着那面画着太医院标志的破旗，迎着凌冽的东风，孤寂飘零。
李太医...死了...
顾知晏在冷风里站了许久，夜里回尚京城时依然恍恍惚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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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医死了，是被谁灭了他的口？像刘管家一样...
涉及到“北斗七星碎魂阵”的人，都一个个死了，完全找不出线索。
她疲惫的叹了口气，准备去找顾云飞问一问，商人的人脉一般都比较广，说不定会有其他线索。
说到这一点，顾知晏就很为自己的侄子骄傲，哪怕自己的侄子此刻正顶着易容面具，在醉春楼里，跟一个胖子，因为某个歌妓，吵的不可开交…
“本公子偏要她唱曲儿，本公子就爱听初云谣，我爹可是国舅，我姑是当今皇后，你不要命了敢跟本公子对着干？”
国舅之子王康叉着腰，趾高气扬的瞪着易容后的顾云飞，
可是他偏生比顾云飞矮一头，越发像个滑稽的木墩：
“我心知你，你是万和庄的老板，姓顾是吧？我爹一句话就能让你那铺子关门，倾家荡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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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飞不以为意的笑笑，伸手摆出了一沓银票，豪情万丈的往桌上一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儿有一千两，今儿个我在，她就不会给您唱初云谣。”
他说罢，还对舞台上的花昭眨眨眼，似是勾引，似是邀功。
开什么玩笑，初云谣可是花昭老家的曲儿，人家都无家可归了，非得听人唱，不是在人伤口上撒盐吗？
花昭低头对顾云飞笑笑，
笑的顾云飞心头一痒，只感觉这一千两花的值。
“好啊，你能耐！”王康对这边说不通，又去看醉春楼的老鸨，指着花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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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她主子，你让她唱！不然你们醉春楼也跟着关了！”
老鸨馒头冷汗，求助似的看了看顾云飞，她跟国舅爷的儿子不认识，却经常跟顾云飞打交道，心知顾老板前几日是跟安定侯一起来的，总比她这没靠山的强。
顾云飞会意，转瞬间道：“管商户的不是户部吗？赎顾某人孤陋寡闻，皇上甚么时候把尚京城商户的管理权交给国舅爷了？”
“我爹那自然是跟户部尚书关系好啊！你得罪了我爹，也就得罪了户部！”王康说着，似乎想到了甚么可喜的事，继续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对，还有刑部尚书，他也得听我爹的，你，你等着吃官司吧！”
顾知晏进来有一会儿了，从来都都坐在某个不太起眼的角落喝茶，实在看不惯这场“博弈”才开口：
“什么时候国舅能管着户部和刑部的事儿了，在天子脚下结党营私，培养羽翼，真够大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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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调不大，但因内容太过叛逆，瞬间让周边沉寂下来。
人们不由自主的注意到那小角落，不可置信的盯着那说话的女子。
国舅可是皇后的亲弟弟，在朝廷的关系更是盘根错节，所以大家才对王康的嚣张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女子甚么来头，竟敢这样给国舅定罪名？
顾知晏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甚么不妥，她对国舅没什么好印象，因为秦酒给她的证据里也有国舅王椁的名字。
况且，当年成萧谋反，顾家军战败，估计也都有这位国舅爷的参与。
王康心底一沉，他最怕别人说他爹这个，马上吼道：“来人！把那个胡言乱语的贱人给本公子抓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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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后的两名护卫得令，便提刀向顾知晏冲过去，可是冲到桌前的那一刻猛然顿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看见顾知晏不紧不慢的放在桌子上的一块令牌，那令牌黑底金纹，清清楚楚刻着三个字
——千机处。
独立百官六部，直属皇权的千机处！
几人不敢放肆，脚下也跟着发抖。
抓吗？可这人有千机处的掌令腰牌，可不抓的话公子又在后面催着…
这边动作一停，低声的讨论便逐渐兴起，王康没太听清，但估计也是不利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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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忍不住，若是这些流言传到他爹耳朵里，自己又少不了要挨顿板子。
他马上快步跟上去：“我说你们怎么抓个人这么慢？一个女人用得着…千...千机处掌令牌？”
王康瞪大了双眸，仔细盯着那云纹雕刻的漆黑钢牌，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你...你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努力思索着最近朝廷中发生的大事，终于想起来一件——这新任的千机处掌令是那位睡了三十年的安定侯，顾知晏！
他爹和许多朝臣前几日还商量着要去拜访，可是这位却从来都都不在家，众人只当她孤傲不愿见客，这...如何能在青楼遇见呢？
“我什么？”顾知晏悠闲地转着那块令百官闻风丧胆的腰牌，笑着：“我听闻国舅家小公子顽劣的很，快弱冠了，四书五经还读不下来，可认得我这腰牌？”
王康被刺的面色通红，这些年来没人敢这么说他，而且还是以这种高高在上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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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左顾右盼，实在没找着跟自己一起来的那位靠山，可找着了又能如何样？那位就算再跋扈，再混账，也比不过安定侯啊。
终究，他低头跪下去：“见过侯爷。”
这一跪，让大家伙儿纷纷瞪大了眼睛，安定侯的传说太多了，这可是大成王朝唯一某个封侯的女子，曾经的尚京第一美人，与此同时，也是中了北蛮奇毒睡了三十年的“活死人”。
可是此刻的女子看起来只不过十几岁的模样，甚至还透着那一股子专属于少女的顽劣。
众人心中不知如何考量，只剩下一句话：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安定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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