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参禅
想到前几日在街上遇见的身影，很难想象那人进入禅境会是什么样，冷琰有些好奇。
但是他垂下了眼帘，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许久，就在娄瑾珏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冷琰终于微微的点了点头。
“是不是只要劝娄三小姐不要有出家的念头就可以了？好，我答应。”
冷琰的音色和他的名字、人一样处处透着清冷，却又冷得恰到好处，不会伤到人，让人感觉他这件人本该如此。
“冷某会尽力劝说，但是管不管用，就不是在下能控制的了了。”
听到冷琰的回答，娄瑾珏松了一口气。
“冷公子能同意瑾珏就早就心满意足了，至于结果如何，太傅府都会感谢冷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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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目的已经达成，娄瑾珏与冷琰约好了时间，就急忙赶回太傅府汇报情况。
菩提寺中，娄依依刚吃完早饭就被悟方邀请到僧人们平时打坐的地方，几乎全部的僧人都聚集于此。
见到娄依依，僧人们的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这个眼神娄依依不陌生，现代那些追星少男少女们见到自己的偶像也会如此。
“小友。”悟方邀请娄依依坐在了上方，面对着众僧。“今日想请小友一起参禅。”
夏江绾几人没有办法阻止，也只好愤愤不平的坐在了僧人们一起，盯着前方的娄依依。
娄依依没有拒绝，坐在了为她准备好的蒲垫上。
娄依依的背后是一棵很大的菩提古树，据说，菩提寺也是因此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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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今日准备讲甚么？”悟方侧身询问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娄依依思索了一会儿，回想着以前无聊时了解过的佛教知识，突然，一片菩提叶落到了她的身上，随意便有了答案。
“主持。”娄依依转过身对着悟方打了一声招呼，无悲无喜的看向了众僧，捡起身上的那片菩提叶，从容道：“你们整天在菩提树下参禅，今日就来讲一下关于菩提树的禅意。”
相传，佛祖释迦摩尼就是在菩提树下修成正果的，这一点，每一位僧人都知道。因此，他们每日都在菩提树下参悟。尽管如此，众僧人们依旧没有轻视娄依依，某个个聚精会神的盯着她。
见众僧如此求知若渴，娄依依也不再卖关子，清了清嗓子，平静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这是我曾无意间看到的一位禅宗前辈所做的诗。他讲道，人有成佛的本性，人身就是成佛的菩提树，人心犹如明镜台。因此，要勤加拂拭这件明镜台，不让它染惹尘埃。”
“大师。”台下的悟明似有所悟，起身，双手合十对着娄依依行了一礼。“贫僧悟明。”
“不敢。”娄依依抬眼看着悟明谦虚道：“大师之名在下受之有愧，不如同方丈一起称呼我小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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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可。”悟明点点头。“小友所述犹如当头一喝，点醒了贫僧，只是，若要做到勤拂拭，该当如何？”
“常修习。”娄依依回答道。“入世、出世，修身、修心，告诫他人，警醒自己。”
“可有捷径？”悟明接着问。
“修行一事，怎可贪图捷径？”不待娄依依回答，悟方便淡淡的开了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娄依依笑了笑，平静道：“有，也没有。”
悟方心中有些诧异。
“还请小友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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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依依点点头，继续道：“有另一位禅师，听了刚才那位禅师的诗，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哦？”悟明与悟方与此同时好奇的出了声。
娄依依也不卖关子，背出了另一首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何解？”悟明有些急切的问。
“这位禅师认为把身比作菩提树，把心比作明镜台是万法实有，不符合佛性之本性，无所谓菩提树，也无所谓明镜台。他认为佛性本是清静的，因此，心不必勤拂拭，只要一念悟即可成佛。”娄依依道。
“那这两种方法哪一种是对的呢？”悟明问。
“都对。”娄依依耐心的为众僧讲解。“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法，就像莲花生长在水中，菩提树却只能长在土里，只要在适合的地方，就能存活。”
“贫僧受教。”悟明恍然，恭敬的对着娄依依行了一礼，坐了下来来参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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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僧跟在悟明后面也齐齐说了一声“贫僧受教。”便闭上了双眸。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娄依依没有说话，目光平静的直视前方。
不远处的，娄瑾珏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焦急的盯着自己，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位白衣公子。
“主持——”娄依依淡淡的出声询问道。
“去吧。”悟方点点头，示意娄依依行离开了。
见到自家小妹走过来，娄瑾珏松了一口气。
“哥哥来了多久了？”娄依依的语气依旧毫无起伏，眼中更是宛如一潭平静的湖水，不起任何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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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刚开始讲，我们就过来了，就是一直没有现身而已。”娄瑾珏的眼中满是忧心。“小妹，你如何变成这样了？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娄依依了然，连忙解释道：“让家人担心了，我没事，只是一个月修行而已，不必忧心。”
“你这样我们如何能不忧心。”娄瑾珏食指弯曲，轻微地的敲了敲娄依依的脑袋，似是思及了甚么，拉着冷琰介绍道：“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第一公子冷琰，他也来看你了，哥哥还带来了你最喜欢吃的糖葫芦和其他的水果，你看看，人间还是值得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娄依依笑着点点头。“多谢哥哥。”
“娄三小姐。”冷琰清冷的音色自一旁传来。
一直在一旁默默陪着娄依依的夏江绾立即冒出了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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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真的冷公子啊！！！
近距离看还是这么好看！！！
好想嫁给他！！！
娄依依后退一步，一边给夏江绾腾出了空间，一旁恭敬的回应道：“冷公子。”
在冷淡二十多年的人生中，遇到的女子皆是不顾一切的往他身侧凑，向娄依依这般向后退的是第某个。
“刚才听了娄三小姐所讲，冷某惊叹不已，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娄依依有些犹疑，她并不想与冷琰有任何的接触，怕招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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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吧。”娄瑾珏在一旁催促道，他现在只想自家小妹早日从哪个什么禅境中离开了来。殊不知，因这一举动在日后的每个夜里，他都想扇自己一个耳光，好好的妹妹，如何就被某个冰块给拐了呢。那是自然，这些他现在并不心知。
“依依，快答应啊。”夏江绾也在一旁催促。
娄依依奇怪的看了夏江绾一眼。
这不是你的如意郎君人选吗？让我去，合适吗？
看懂了娄依依眼神中的意思，夏江绾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在他没有成亲之前是我们大家的，但现在看情况，他对你更感兴趣，如何能让男神沮丧，而且，若是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娄依依瞬间明白了，这又是某个追星女孩。
尽管夏江绾的音色很小，但是在场的其他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还是或多或少的听见了。
冷琰垂下眼帘，思考着夏江绾的话。如果是娄依依的话，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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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依依就却之不恭了。”娄依依见冷琰还在等自己的回答，看了夏江绾与娄瑾珏一眼，应了下来。
“冷公子这边请。”
两人来到了满是枫叶的半山腰，都没有说话。
“听说，娄三小姐失忆了？”最终，还是冷琰打破了平静。
“是丢了几分记忆。”娄依依没有否认。
“听说娄三小姐以前喜欢我？”冷琰也没有拐弯，直直的问了出来。
娄依依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平静的回到道：“听家人说是这样。”
“那现在还喜欢吗？”冷琰一反常态的追根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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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娄依依摇摇头。“能忘记的都是不够重要的，真正刻骨铭心的，忘不掉。”
冷琰没有说话，径直的走在前方。
娄依依也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
意识到自己失态，冷琰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的又放慢了步调。
“娄三小姐对佛理如此精通，可相信命运？缘分？”
“精通不敢说。”娄依依回答。“但我曾经听过一段对话。”
“愿闻其详。”冷琰停住脚步脚步，转过身转头看向娄依依。
“那人说‘我遇到了一位老师，我问他，天地间，真的有一种超越凡人的力量，在冥冥中掌握着命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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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师如何回答？”冷琰问。
“另某个人也是这么问的。”娄依依淡淡的笑了笑，对冷琰道。
冷琰没有出声，娄依依继续道：“老师说，有。”
“是甚么？”冷琰问。
娄依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人回答‘高山变成深谷，沧海化为桑田。夏冬的枯荣，国家的兴衰。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凡人若是用一天的视野，去窥百万年的天地，是否就如同井底之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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