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生意
商裳儿轻轻摸了摸杜阿大的头，没有说甚么，转过身，又带小稚向贺楼走去。小稚在她腋下回头，见到杜阿大的眼里晶亮晶亮的盯着商裳儿的背影，脖子上初起的喉节轻轻地一耸一耸。
小稚忽然好羡慕他。回到酒楼前，他趁空问商裳儿：“裳姐，他就是阿大？你的打扮是他出的主意？”
商裳儿笑笑：“是呀。以后，裳姐照顾不到的地方，就要靠他护着你了。你别看他凶，那是对外人，对自己兄弟，他可好着呢。这孩子，就是不太爱说话。”
说着，她转过一双盲眼望着小稚：“你是不是觉得裳姐穿得好乱？”
小稚不自觉地被她看得脸红。尽管明知商裳儿的眼里什么也看不见，还是不由转过脸。只听商裳儿轻叹道：“你别怪阿大，他这主意不错，就是这样，你也看到了，还有青皮来找麻烦。你还小，还不心知，在这世上，当个弱女子有多难。”
小稚怔怔地抬起眼，他盯着灯火辉煌的酒楼外的天际，不知如何，陡然想起了他的父亲。以前他老不懂父亲为什么要做那不快乐的官，缘何那么忙，缘何——在重重阻扼下依旧不改不悔的硬挺硬捱，以至身去后都惹来‘东密’对他母子的这么残酷的无休无止的追杀，但现在，他似懂了。他忽然好想长大，好想……做官，要不做一个侠士。这件世界，不公啊，真的不公。他轻微地握紧自己的小拳头：他要改变它，他要改变它！
酒楼的掌柜的见商裳儿带了个孩子来，偏今晚忙，如何会不利用？因见小稚眉眼还干净，招招手把他招了去，叫他去帮忙侍候楼上的酒座，给小二打个下手。商裳儿轻微地摸了下小稚的头，就把他推上楼去了。
楼上的人正如所料众多，小稚也被小二们呼来喝去的送这送那。小二们怕他小打了碗，只让他送开水毛巾什么的。忙了有某个多时辰，好容易得了闲，小稚又被叫往楼边窗口的那张桌上去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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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桌上坐的却就是他认得的那两个双眸长得好生怪异的人。他们见小稚清乖，就叫他留下来，给他们添酒。不一时，只听那个白哥道：“好来了。”
他还是给那人斟了酒，所见的是那白哥并不太答理那人，反是那青弟笑着跟那人客套了几句——原来他们也还是初会。所见的是那叫阿青的轻轻用一只牙签剔着牙，微笑道：“我们可是有些事要求你了。”
那青弟就一回眼，果然他身后这时转来了某个三十有许的汉子。那汉子长得好老，明明年纪看着不大，一张黄黄的面皮却让人没来由地觉得他的苍老。其实他五官也算生得周正吧，却有些獐头鼠目的样儿，加上一脸暗疮，两只眼睛涩涩的，如有色意，让小稚看了很不舒服。
他面上神色对那男子颇为轻忽。轻轻啐了口：“你叫古三皮吧？”
那男子古三皮却一脸谄媚，极巴结地陪笑道：“正是。能给两位爷办事儿是我古三皮的福份。”
那青弟哧声一笑：“你认得我哥俩儿？”
那古三皮一脸尴尬，摇摇头。
那青弟放回脸道：“那你跟我们虚客套个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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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沉脸，神色大是阴狠，看得小稚心中都一跳。只听那古三皮尴尬道：“是天后街卢老大让兄弟来的。两位连卢老大都奉承得很，小的怎么会不开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青弟似很以捉弄人为乐事，半含着笑听他诚惶诚恐地说着，似明知这小混混的马屁拍不到点子上，但也不妨听听以为乐事。只听古三皮又道：“何况，卢老大说，两位可是‘东密’上的来头儿呀……”
他一语未完，所见的是那白哥已变了颜色，重重一咳。他这一咳，吐气开声，似有内劲。声虽不大，楼下的商裳儿都听到了，面色变了一变，抬了下脸。那古三皮缩头一笑，似生怕打似的，先拍了两下自己的脸：“小的胡说，小的胡说。”
那青弟却已大笑起来：“我们找你来，只是为了一桩生意。听说，你认识一个我们一直要找的人呀。”
他脸上半笑不笑，阴阴阳阳地盯着那古三皮：“况且，好象和她还很有一腿。你很能嘛！秘宗之中，多藏异能，女子多半还是绝世美女。我真想不通，她怎么会把你看上了。”
古三皮一脸诌笑，搓手道：“这件，这个……二位爷又不是不知，小的是专吃这碗饭的。女子们最傻，一欺二哄，没有不上套的……”
那两位却似没心思听他的花柳经，所见的是那青弟脸色变得好快，轻微地一咳，已正容道：“我们不要你干别的，你可有没有听她说过‘暗湍岩’与‘醉醒石’六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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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人似是把这句问话看得极重要，眼也不眨地盯着古三皮的嘴。古三皮搓手道：“这件，这件，倒没听她提起过。”
那两人脸庞上就微有沮丧。“那你有没有见到她，身上无论哪处，可能是臂，可能是腿，上面有某个在夜色下才能见到的不是刺上却能隐隐发光的‘秘’字？”
古三皮尴尬道：“二位爷，你们也心知，那女子其实是个绝色。我勾上她，一大半靠的是装个纯情男子的力，至今，至今……还没碰过她的身子呢。”
他这话说来，似是心中大感惭愧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白哥与青弟对望一眼，似是无奈已极。“你们最近甚么时候还可以见面？”
古三皮面上登时转了神色，嘿嘿笑言：“不瞒两位说，那女子已被我迷得三魂出窍了，想见她的话还不容易？随时都可！”
那青弟就冲白哥轻微地一点头，然后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来。那纸是上佳的锡纸，只听他道：“那么，过两日入夜后，就是月明之夜，你与她一会，记着，一定要跟她喝酒。喝酒时，你把这一小包药下进去，让她喝下去，随后就没了你的事儿了，三十两银子少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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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稚心中一惊：这世上真的处处都是欺诈。古三皮并不先接那纸包，涎脸笑言：“这件，这件，这么个绝色，三十两也太少了吧。”
那青弟一愣，随后一声大笑：“放心，这事你只要办好，三千两怕也有得你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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