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孙氏有孕
最重要的，一戴了这钗，犹如，就承诺了什么似的。
虽然封后的日子已不远了，但她私心里却总是想着能拖上一天便是一天，为着那个遥不可及的愿望，便是能延上一时半刻，也是好的。
“如何不必？”
某个音色极为突兀地在门外响了起来，竟是孙氏亲自前来了。她一边往里面走着，一旁说着话：“我听说你让人开了库房，还当是小孩子不懂事，这才特意来瞧瞧。”她的目光落在羊五郎的身上，意有所指地道：“原来竟是五郎的主意？”
“母亲。”献容忙站了起来，向着孙氏行礼。
羊五郎手上却仍拿着一支凤翎钗在把玩着，一副没有瞧见孙氏进来的模样。
孙氏看在眼里，心中更是嫌弃，但她的面上，仍是极为和蔼的模样：“阿容，你五兄说的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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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着趣，“阿容，咱们羊氏一族可从来都没有出过皇后呢，你快些去试一试，若有不合身的，也好叫司制坊改一改才是。”
事实上，自封后圣旨下达的那一刻起，司制房便已经专程派了人随着宣旨的小黄门一起到了泰山南城专为献容量体裁衣，如今不过堪堪过去了几个月，献容的身量根本没有甚么显著的变化。
即便是有，也只不过是因这段时间的放松而让自己略微长了几两肉罢了。
羊五郎嗤笑了一声：“司制房掌事亲手所制的衣裳，自然是没有不合身的道理，想来大伯母是不知的。”
孙氏哼了一声，径自坐下来，有人眼明手快地面上了茶，她端起来小小地抿了一口，这才赞许地夸一句：“阿容调教婢女果真有一套，我房中那些笨手笨脚的丫头，平日里上的茶不是过热就是过冷，倒是不如献容这里温度恰好呢。”
这两个人，明明之前还是亲亲热热的，如何忽然就有了矛盾？献容局促地站在二人中间，左看一眼，又向右边望一望。
仍是不得其解的模样。
羊五郎被她一脸懵懂的模样逗的忍俊不禁，不由将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好了，阿容，你还是去试一试衣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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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圆了他的某个愿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孙氏这时的想法倒是与献容变得一致了起来：“阿容，你便去试一试，也好叫你五兄在离开之前好生地瞧一瞧，不让他遗憾才是。”
她说话时，目光全部落在羊五郎的身上，连眼风都没有向献容扫过去。
献容却觉得十分疑惑，她望了望羊五郎，莫非，羊五郎在来见她之前，还告诉了孙氏他要转身离去了？
却见羊五郎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更加不解了，想要问一问，又不知从何开口。但这屋内的气氛自孙氏出现之后，便一直变得极为低迷了，除了献容，便是几个原本笑眯眯的侍女们也不由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被几位主子们揪到了错处。
借此能透一口气，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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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容这样想着，忙率领着众人纷纷避进了内室更衣。
在她转身离去之后，羊五郎这才对着孙氏冷笑了一声：“大伯母如今不忙着收拾你那好外甥女儿给你撂下的烂摊子，还有空来与献容说闲话？”
孙氏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挑衅，反唇相讥：“我是内宅妇人，自比不得五郎你是男儿，能够随意地出府约人喝酒才是。五郎，我听说你前几日去了金谷园？”
她分明是明知故问，羊五郎在心中更对孙氏没了好感。他冷冷的言道：“伯母还知道些什么，不妨都说与五郎听一听才是，也好叫五郎知晓伯母对五郎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孙氏目光在羊五郎的身上转了转。虽然因为自己某些隐晦的心事，她极为不待见他，但平心而论，窈娘那丫头的眼光着实不错，竟能弃皇帝而选择想要与羊五郎在一起。
可惜。
她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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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好的眼光又如何？这世上，多得是身不由己的人呢。尤其，身份地位越是尊贵，越是更加身不由己，便是她自己，嫁给羊玄之，也不是自己能决意的。便是献容，身为堂堂的羊氏嫡长女，圣旨一下，不也得千里迢迢地从南城赶到洛阳来，要嫁给那白痴皇帝做妻子？
孙窈娘凭甚么能做最特别的那个？
她冷冷地想着，看向羊五郎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都是因他，才让孙窈娘原本想要入宫的心思淡了，转而想要嫁入羊氏一族来——
羊氏如今已有了她这一个孙氏，绝不能再出现另某个孙氏才是。
便是自己生下了儿子，也只能将原本早就到手的族长之位拱手相让……
都是因面前的这件人，才害得自己的地位如此尴尬。族长长媳又如何？下任的族长早已经定了这羊五郎，自己与羊玄之空挂着长子长媳的名声，日后却要屈于这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身下，尊他一声“族长”。
这口气，叫她如何咽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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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居住在泰山羊氏的老宅里，与羊玄之多年夫妻分离，那种想要生孩子的心思早已经淡去了，看羊五郎的时候也能够勉强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随着献容封后，自己却有了与羊玄之朝夕相处的机会，甚至，是生下一个孩子的机会——昨日她看着孙窈娘那个脏污的荷包，难得地想要呕吐，离去之后，便找了大夫前来，那大夫说的隐晦，她这些年来看了那么多的医书，自是心知自己究竟是什么症状。
思及这里，孙氏不由在自己的小腹上轻微地地摸了摸。那处，正孕育着某个崭新的生命，带着她对未来所有的幻想和希望。
竟这么巧。
她才刚才怀了孩子，羊五郎就犯了这样大的某个错误，亏他还是从小就受了那么多最好的教育，如今看来，却是如此不中用，被人轻易地哄一哄，便服了五石散那等秘药。刚好给她腹中的骨肉腾出地方来——
若是不将这次机会抓住了，她这么多年来的主母想来也是白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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