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见信如晤
羊五郎原本求的也不是这件答案,便随意地摆了摆手:“罢了,你先下去敷药吧。”
他见地面上扔着一个极为做工极为精致的荷包,弯腰捡起来递到孙窈娘手里:“贴身之物,你还是要好生收着才是。若是流落到了外人手中,便说不清了。”
孙窈娘心中正在正在,猛不防地被塞了一个东西到手里,本能力便想扔出去,但她手刚刚一抬,便见羊五郎满脸的诧异,又只好将手收了回去。她握着那满是血和泥土的荷包,心中一阵烦躁,只得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表兄说的有理……若是到了外人手中,当真说不清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一顿。她傻傻愣愣的望着丝毫不见不耐烦的羊五郎,几乎是不经大脑的冲口而出:“表兄,若是窈娘当真说不清楚了,表兄会介意吗……”
“不会。”
羊五郎微笑起来。
他怎么会介意呢?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这孙窈娘只不过是阿容那一房的表姐,又是某个庶女生的,地位地位,便是如今攀附了孙秀,也只不过是从尘埃里爬到了地面上一层,与他更是有着云泥之别。再说,这窈娘与他只不过是隔了一层又一层的远亲,若不是碍着阿容,他怎会与这样粗鄙又恶毒的人说上半个字?
他这人虽然从无门第之见,但却并不代表他便会轻易地被人蒙蔽。今日与这孙氏一族的庶女交谈,也不过是因自己在凉亭中发现了她的异常罢了。
这样一说,还得感激石崇才是。
他昨日心中烦闷,又收了金谷园来的帖子,便孤身一人前去赴宴了。石崇见他甚是不悦耳,便向他推荐了一种极为特别的酒,不知石崇在其中加了何物,喝下之后便觉整个人都飘飘然的,又极为燥热,他克制了一夜,仍觉脑中那种亢奋从来都都不曾散去,这才想到这湖心亭来透一透气,却不想正好瞧见了孙窈娘的这场好戏。
从头至尾,他都将孙窈娘的所有动作看在眼里,自然看见了她偷偷地给阿月塞银子,又推阿月落水,甚至,还狠狠地打了阿月一巴掌。
这是羊氏府邸的人,却被孙氏的人打了耳光,这场子早晚也得找回来才是。更何况,这孙窈娘数次冒犯于他,委实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他早就想要给她一个教训了。
思及此地,羊五郎嘴角的笑容更加扩大了几分。
他和煦的笑看在孙窈娘的眼里,更觉一颗心砰砰砰地在胸腔里胡乱地跳动着:“表兄,你不介意,是因为你心里有我,只有我,是不是?”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这时,孙窈娘心中的原本因怀疑羊五郎身体缺陷的犹疑全然无踪了。她望着那张玉白温润的面孔,更加坚定了决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便是他会早死早死,自己会做某个寡妇,那又如何?这时代,寡妇再嫁本就是一桩稀松平常的小事,更何况,还有舅父为自己做主呢!
想到这里,孙窈娘便觉自己有些迫切地想要见到孙秀了,她忙对羊五郎行了一礼,“表兄,今日天色已晚,窈娘要告辞了……待来日,窈娘再来府中见你……”
她说完了话,也不再等羊五郎的回应,便急急忙忙的走了。
羊五郎眼睁睁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直至她的背影消失不见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弯腰将孙窈娘故意丢下的荷包捡了起来,又拍打上面的土,想了想,转头去了献容的院子里。
献容正在书房里写信。
上好的紫檀香袅袅地在屋内飘散着,空气中细小的尘埃漂浮着,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半张洁白的面孔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极为耀目的光芒,那种带着淡淡金黄色的半明半暗的光线使得她整个人都如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一般,单单只是瞧着,便已让人感觉赏心悦目了。
请继续往下阅读
伺候的人不由小心地放轻了动作,生怕扰了她的思绪。
她紧紧地皱着眉头,目光落在面前纸上几位整整齐齐的簪小楷上,陷入了沉思。她手上蘸饱了墨的狼毫悬在半空中,一滴墨摇摇欲坠地挂在笔尖,稍微一动,便要滚落下来,将那张信纸毁去了。
她却浑然未觉,她正在写一封信,那收信的人,自然是阿兄。
她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同阿兄说一说,她想问候一下阿兄,他如今过的好不好,石勒是否还在针对他,还有,他是不是又重新订了一门亲事……还有还有,今日大婚的婚服也送过来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要做皇后了,从此后,宫苑沉沉地,待她入了后宫,便再不能复出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想要问一问阿兄,到底知不心知此次一别,究竟代表着甚么?
可她握着笔,写下了见信如晤几位字之后,却再也写不下去了。她还能说些甚么呢?若说之前她还对着阿兄抱有几分幻想,可在今日见到送来的皇后冕服后,她所有的绮念和对阿兄隐隐约约的怀疑在那一刻都忽然变得苍白了起来。
如寒冬腊月里天边最惨淡的那抹月光,也如深海里最后一尾濒死的鱼,看不到希望。
精彩继续
她楞楞地望着墨水将眼泪一点一点地吞噬,好半晌,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望着那几个孤零零躺在纸上的字,一颗眼泪突地掉了上去,她一抖,狼毫上那颗悬而未决的墨也落了下去,混着眼泪,转瞬间将那张纸浸湿了。
“写了又能如何?”
她索性搁了笔,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本想随手扔掉,想了想,却还是塞进了自己的宽大的袖子里。
“阿容藏什么呢?”羊五郎一进来,便瞧见她往袖子里塞了甚么东西,他目光一转,“你在写信?”
“没什么。”献容忙擦了泪,又吸了吸鼻子,“五兄昨日不是喝醉了酒,今日怎舍得来此?”
她目光落在羊五郎单薄的衣裳上,又落在他仍带了几分可疑的潮红的面上,狐疑道:“五兄很热吗?怎穿的如此单薄?莫不是生了病?”
(本章完)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