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问自取
孙窈娘极为失望：“你怎么不早说？白浪费我这许多精力！”她有些怒，但目光落在献容有些吃惊的面上时，又忽然回过神来。
她干笑一声：“出来这半日，我也该回去了。”又望了望天色，“阿容，不早了，我先走了，姨母那边你替我道个别，我便不亲自过去了……”
孙窈娘要走，献容自不会留她。甚至，她还隐约地松了一口气，连因为紧张而从来都都有些紧绷的肩上都悄悄垮了几分。
献容微微地笑起来，“窈娘表姐慢走，阿容身子不大方便，便不送了。”她说话时只不过略欠了欠身，连屁股也未挪动半分，分明就是不想再见到孙窈娘的模样。
孙窈娘看在眼里，心里更冷了几分，但想到今日还有舅父交代的大事未做，又假装狐疑地问道：“阿容，你不是骗我的吧？罢了，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刻。”她顿了顿，“阿容，我先走了，咱们改日再说。”
献容求之不得：“好。”
“对了，你去金谷园之前记得给我下帖子，带我一起去，我可是你亲表姐，你若不带我，日后我做了……”终究不敢太直白，孙窈娘含糊道：“总之你记得带我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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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怕被献容拒绝，她说完了话，便一阵风似地出了门，又加上心里挂着一件大事，就连来时想要好好欣赏一番兴晋侯府的景致的心情也悄然无踪了。
那件事，到底要如何做才能不露痕迹呢……
孙窈娘一边想，一旁低着头走着，全然没有在意自己早已走错了方向。
因太过入迷，她险些一头撞在柱子上。
“造这房子的人莫不是个不心知哪里来的傻子，竟在此地做什么柱子？还是什么堂堂泰山羊氏的嫡枝呢！这么大的院子，连仆人都舍不得多买上几个，连个带路的都没有，哼！”她冷哼一声，“还是百年士族呢，外表光鲜亮丽的，却连几个仆人都请不起，我看，也只不过如此罢了！”
她小声地抱怨着，但见前方一道门虚虚地掩盖着，忽然起了好奇心，便偷偷地推开门沿一角往里头望去。
那屋子光线不是很好，里头影影绰绰的，只能看见铺天盖地的红，旁边好像立了某个衣架，平平整整地挂着一套大红的衣服。
几个女仆在里头忙碌着，带领他们的，正是那数次威胁孙窈娘的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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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竟是羊氏的库房？不，这是献容那小姑子的库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见阿南布置好了又要出来，她忙跑到拐角处躲了起来，眼睁睁地瞧着阿南将门锁好了，这才站了出来。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库房门前，但见门上稳稳当当地挂着一把黄澄澄的大锁，不由十分泄气。她跺了跺脚，望着那把锁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才双眸一亮。
“也不知这法子有没有用……”她自言自语地，从头上拔下一只金步摇来，试探着向锁孔插去，又扭了扭。
门锁纹丝未动。
她不由有几分泄气，“正如所料是骗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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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轻轻地吹过来，将她不小心散落的几缕发丝吹得高高扬起。
孙窈娘瞪大了眼望着那把分明早就被打开了的大锁，喃喃道：“原来，是要多扭几次吗……”
孙窈娘连忙按住了乱飞的头发，又不死心的扭了扭那只步摇，竟奇异地听到“咔哒”一声。
她胡乱地将步摇重新插回头发里去，这才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套大红色的皇后冕服，那精致繁复的刺绣，上面翱翔的彩色凤凰和无数的百草……她的目光将将一落上去，便移不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原来，这就是皇后冕服吗……”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她将手轻微地地覆盖在那柔软的布料上，目光露出几分痴迷来，“怪不得人人都想做着人上人呢，想来献容那小姑子也是很开心的吧……便是为了这么漂亮的华服也值得了……”
她眼波如水般不停地流转着，又落在旁边的两只锦盒上。那两只盒子极为貌美，上面分别放了六只镶金嵌玉的朱钗……正是她想要摸一摸却未得手的凤翎钗。
孙窈娘冷哼一声，“那时你不让我摸，现下我便摸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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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弃了冕服，伸手将凤翎钗一支支拿起来细细地瞧着，爱不释手的左摸摸右摸摸，见旁边放置着某个小小的镜子，便比划着想要往自己的头上插去。
但她的手刚才举到了一半，又忽然想起了甚么，连忙放下了那只钗，行至门口将门从里面锁死了，这才重新站到了铜镜前，将自己头上所有的步摇首饰统统拔去了，试探着想要戴上一只凤翎钗。
她目光落在那件大红色的皇后冕服上，刚刚解开第一条系带，便发现其中竟足有五件衣裳。这要是一件一件地换上，岂不是要大半个时辰？
“哼，便宜你了。”她撇了撇嘴，小心翼翼地坐到镜子前，将那顶漂亮的皇后冠戴到被了头上，脖子瞬间被凤冠压的短了两寸，她咬了咬牙，又将十二支凤翎钗依次插在头上。
又揽镜自照。
只见镜子里的那少女极为貌美，又因着那顶漂亮的皇后冠，更多了几分平素所没有的端庄大气。
直看了半晌，她才终于放下了镜子，将头上的饰物一件一件地取下了，又把自己的步摇首饰统统插回去，这才揉着酸痛的脖子苦笑一声，“俏丽果真要付出代价啊——”
孙窈娘站了起来，手中，仍恋恋不舍地拿着一只凤翎钗，片刻才道：“日后待我做了羊五郎的妻子，照样也会有这些东西！哼，舅母那么小气，平日里连让我摸一摸都舍不得，这献容也是，面上瞧着笑眯眯的，却如此奸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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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恨地，刚要将那支钗揣进怀里，却听外头起了足音，连忙有些慌乱地将那支钗丢进了托盘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脚步声在库房的门外停住脚步了。
“咦，阿南姐姐怎地不锁门？”来人推了推门，却发现门似乎从里面锁住了，不由极为疑惑：“难道有人进去？不行，我得去同阿南姐姐说一声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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