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皇后有疾
羊五郎跪在地上，悄悄地望献容：“阿容，你还愣着干甚么？快些下来啊。”
司马衷居高临下地将他的小动作统统收进眼里，也不拆穿，那只伸出去的手仍稳稳地朝着献容举着。
“阿容，你下来吧。”
他没有瞧羊五郎，仍在对着献容说话。
献容这才由司马衷搀着下了马车，刚一站定了，司马衷便凑到她的耳边同她说悄悄话：“阿容，你喜欢这种感觉吗？”
献容有些不解。
司马衷便瞪了她一眼，用看傻子的眼神示意她瞧瞧仍在跪着的羊五郎及羊氏众人们：“阿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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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似乎颇有深意，献容听在耳朵里，却叹道：“陛下，喜不喜欢的于阿容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事已成定局，喜与不喜，都不重要了。”
司马衷不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羊五郎，咳嗽一声：“你起来罢。”
羊五郎从善如流，又对司马衷恭声道：“陛下既来了泰康坊，不如入内小坐歇息一番如何？”
他说话时，声音刻意放得很大，这是在故意告诉那些人不可轻巧献容，也更不能败坏她的名声才是……还有，泰山羊氏作为士族的地位。
“陛下，您既专程来瞧我家容妹，我已吩咐仆人准备的茶点，还请陛下入内小坐才是！”
他的音色更大了。眼瞧着有几位隐藏在暗处的人悄悄地散去，他不由满意地轻轻点头。
他们进入洛阳的时间尽管不长，但说短却也不短，因各家族都还未摸清献容的脾性，也不了然陛下的态度，便从来都对整个羊氏都保持着观望的态度，又加之献容有些不太好的传言，入京五日，唯一收到的邀贴，竟还是孙氏姨母为了炫耀才下的。
虽然阿容与皇帝同乘一辆马车甚是不妥，但古往今来，有过哪一任皇后在未被正式册封之前能够得此殊荣？想必今日之后，阿容在这洛阳城的地位也要比往日里高出不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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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不太正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今日之后，情况定会有所改变。
皇帝虽有些憨傻，但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处，献容的身份也会随之而水涨船高，毕竟，某个被帝王所重视的皇后与一个身处冷宫的的皇后，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思及此地，羊五郎待司马衷的态度不由得变地更加恭敬了。
他朝着司马衷伸出了手，他微微地躬了腰，做出某个极为恭敬的姿态：“陛下，请。”
司马衷被众人拥簇着恭敬地请回了兴晋侯府。
献容远远地跟在后面望着那黑色的身影。他负着手，龙行虎步地走着，便是在众人的拥簇之下，也隐约地显出几分与旁人的不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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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不开口说话的时候，看着便与常人无异了。甚至，因他的地位与容貌，更多了几分与常人所不同的气势与威严……
盯着盯着，献容忽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阿兄，事情或许比你我想象的要复杂几分呢。
入府后，司马衷由羊五郎引着入了待客的厅，也不知仆人们是何时得了吩咐，待司马衷一坐定，瓜果茶点便一溜儿的上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司马衷坐在正中的主位上，甚是满意，对着献容道：“阿容，你也坐下，离我近一点才是。”他指了指自己身旁一个位置，“你坐这里来。”
献容敲了敲站在一旁的羊五郎与嫡母，甚觉不安，刚要开口，却见羊五郎对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坐了小半个凳子，将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
司马衷的目光又落在羊五郎及孙氏身上，挥挥手：“你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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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要干甚么？
羊五郎狐疑地盯了司马衷一眼，不赞同的道：“阿容还未正式册封，还是让羊五在一旁作陪才是正理。”
“陛下觉得如何？若是陛下没有意见的话，”他坐了下来，看也不看司马衷，“羊五便在此陪陪陛下。”
“珍娘，”他唤琴婢，“抚琴罢。”
他做这些事时，根本没有征求过司马衷的意见。
一时间，丝竹声四起，那乐声十分缠绵，几乎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场中抚琴的婢女身上。羊五郎瞧司马衷的目光也落在那女子身上，甚为满意，这才对立在一旁的孙氏说话，“婶母，有劳您了。”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素不将皇权看在眼里，便是对着皇帝，也不过是几分表面作出来的几分恭敬。事实上，若是遇到皇权与家族必须选择一个，他们必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家族。
但，即便是家族中，也有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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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半刻钟，收到消息的羊玄之便已经赶了回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一进门，便对着司马衷行了大礼，献容尴尬地望着，见他跪下去，慌忙站了起来。
“不知陛下来此，臣真是罪该万死……”羊玄之话还没说完，便见献容满脸局促地站在司马衷身边，便皱了眉。
“阿容不是随你母亲去了孙氏府邸，怎会在此处？”羊玄之不赞同的看了献容一眼，“阿容，我与陛下有要事，你回房里去。”
“是，是……”献容如蒙大赦，连忙不迭声地应了，又见司马衷并未表示反对，这才站直了身子准备退下去。
她盯着脚下的路，视线里，自己的那双镶嵌着珍珠的绣鞋刚才冒了某个头，她便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竟是黑茫茫的一片。
她茫然地探出手去又向前踏了一步，身子歪歪倒倒的，连忙使劲摇头叹息，试图让自己清醒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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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走了一步，她便觉脑中一阵剧痛来袭，“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她的身子落在某个温暖的怀抱里。那个怀抱有一种极为特别的味道，掺了几分苦涩，但又有一种唯有小童身上才有的奶香味，还有一种十分清冽的纯粹至极的冷香。
这味道好像甚是让人安心呢……她又仔细地嗅了嗅，这才从容地地闭上了双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神智归于混沌的前一刻，她好像听见有人在焦急地一声一声唤她：“阿容？阿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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