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故弄玄虚
就在献容悄悄打量着他的时候，他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献容。
献容将随身携带的短笛悄悄地握在手上。
“君子刻意藏在我的马车里，我嫡母在时，你不出现，我另一个侍女在时，你也不出现。阿容敢问君子，您想要做些什么？”
她紧张地盯着那双微微带了蓝的，如小童一般天真无垢的眼。
献容暗暗地在心中想着：他到底要求甚么呢？他没有命令我调转马车行驶的方向，看来他知道马车的目的地是去哪里。甚至，他说话的时候音色也根本没有放低，好像一点儿也不怕被人心知似的。
他如此有恃无恐，是因什么？
他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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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随手捡起马车中一样物品细细的端详着，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盯着看着，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献容身上。
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献容，就在献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搭理自己时，那双澄澈的大眼忽地一弯，便带了几分揶揄的笑。
如在自己的园里闲庭信步一样，就连开口也是漫不经心的：“你就是泰山羊氏的嫡长女，羊氏献容？”
他这话分明是明知故问。羊氏的马车上都挂着家族的徽记，她因是羊氏嫡枝，身份尊贵，马车也比族人们的宽大和华丽不少。
他那么早的藏在了马车里，分明就是早早就打听和预谋好了的，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献容在心里嫌弃他。但她的面上，却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诚惶诚恐的：“小女……小女正是……”
“你就是羊氏献容？”
他又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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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惊奇，他一双眼饶有兴趣地盯着献容。不心知甚么原因，献容总觉得那张面巾下的脸一定在偷偷地笑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好像……没有甚么恶意的样子？
他忽然又开口了：“你长得真丑。”
他一旁说着，还一边叹息着不停地摇头，一副极为失望的样子。
献容不由气结，她才十四岁，自小便是被人夸赞着美貌长大的。
她自己虽不甚在意，但被夸赞的多了，加之在来洛阳城这一路时，也有人曾经追随着马车只为一睹她的容貌……次数多了，献容再揽镜自照时，也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担不上那个“丑”字才是。
这人说话怎地如此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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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谁，面对着第一次见面就嫌弃自己长得丑的人都是不会有什么好印象的。
她没好气地问道：“那在君子看来，谁才是美人呢？”
“这个嘛……”那人低着头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忽地一拍掌，“要我说，还是阿玖最美了……她做的猪蹄最好吃了，又软又糯，香香的，嫩嫩的……我每次都能连吃两只！”
他说着便露出一副十分向往的模样，献容几乎能想象到面巾下的那张嘴巴已经悄悄地流起了口水，突地感觉头痛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撑着头问：“阿玖是甚么人？”
“阿玖……”他又想了想，“阿玖是我最喜欢的人啊！那么多小姑子，我最喜欢的就是她了！她不止猪蹄做的好吃，只要是她做的，所有的猪肉做的都很好吃！”
他说着说着，忽然动手将面上的帕子扯去了，胡乱地在嘴唇上揩了揩，随手扔到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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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容这才看清面巾下的那张脸。
他的唇微微抿着，但唇色鲜艳，两侧嘴唇的旁边有浅浅的向上弯着的沟壑，便是他这样有些严肃地抿着唇，看起来也是笑着的。
他的模样，好像只不过二十五六。但，他在说话时所流露出来的表情却显得那么天真无邪，又一副丝毫没有心事的模样，这使得他看起来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头顶的玉冠那么相得益彰地稳稳的放着，更衬得他面色如玉。
这，竟然是某个容貌气质都丝毫都不输于羊五郎的美男子。
甚至，因为他年纪比羊五郎要大上不少，早就有了一定的生活阅历，更比羊五郎多了几分成年男性所特有的一种气概。但他的面上却是一派天真的模样，两种统统迥异的气质糅合在一起，使得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来。
他身上还有一种极为独特的味道。
不是献容闻惯的女儿脂粉香，也不是她所认识的人当中任何一个人的香味。不似羊五郎，爱用浅淡的梨木香，也不似石崇，爱用深沉的沉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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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香味像什么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像是带了微微的苦涩，又有着几分甜，还有一种小孩子才独有的奶香味，甚至，还有一种十分清冽的干净纯粹至极的味道……那么多的香味混合在一起，便形成了唯有这件人才独有的香气了。
像什么呢？
献容仔细地想着。
这香味是从他自己的身子上散发出来的体香。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那骨节分明的，修长的大拇指上，戴着一枚莹白的扳指。
他并不穷，甚至很可能出身高贵。那么，他缘何会特地藏在她的马车里，他如此富有，自不会是为财，那他缘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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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他所表现出来的模样却又是一副毫无心机，也没甚么图谋的样子，似乎……好像真的只不过是为了看一看献容的容貌罢了。
献容有些不敢置信。
她决意试探一下他的身份：“那阿玖还会做甚么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又有些遗憾，“可惜阿玖只会做猪肉，不会做其他的食物。上次打猎时我赐给她一只羊，她却做不出来，还把羊肉弄得膻膻的，我不喜欢，他们也不喜欢。”
他想了想，又一脸嫌弃地对着献容说道：“阿玖那么美丽，你都不心知她是谁……唉，”他叹了一口气，“长得丑便算了，连阿玖你都不心知，你不会是傻子吧？”
一副十分同情的模样。
献容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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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极力地忍耐着，因热血沸腾，她整个身子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忍住了自己想要一巴掌用力地甩到这张天真的脸上。
“那……除了阿玖，还有其他人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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