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孙秀起意
看清他的模样，孙氏已急急地下了马车对他盈盈一拜，“秀堂兄安好。”
她行完礼，又不住声地唤献容下车，“快来见过你舅父。”又对着孙秀道，“阿容这孩子自幼长在南城，少见外人，堂兄别见怪。”
孙秀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不见怪，不见怪。”
他张嘴时，一口稀疏黄牙极为醒目，站的近了，似乎能闻到从他嘴里散发出的淡淡的异味。
献容不着痕迹地站远了些，又好奇地打量着他。
原来这就是孙秀。
他的形象与她想象中好像差不多，干瘦，面黄，因信奉五斗米教而常年将自己打扮成某个道士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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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征西大将军、赵王司马伦身边的亲信？那个不心知出于甚么目的，撺掇着司马伦立了自己做皇后的人？
孙氏一族难道没有女儿，非得要来立她这件堂妹的继女做皇后？他……他是出于什么目的？
在献容打量孙秀的时候，孙秀也在悄悄地上下打量着她。
事实上，自向大将军推荐献容之后，他从来都捏了一把汗。
如今他见献容容貌出色，又举止有度，便是在洛阳城也是不多见的美人儿，终究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自贾氏南风伏诛后，中宫空悬，各方势力都紧紧地地盯着那位置都蠢蠢欲动，为着制衡，大将军为这事忧心多日，仍拿不出某个决断。
还是他主动为大将军推荐了这羊氏献容。
他同司马伦说，羊氏献容姿容秀美，颇有姝色，又有一个常年在山中为祖母祈福的孝顺名声在，加之羊氏还有某些不可明说的把柄握在他手里，必要之时，那把柄便可作为直刺羊氏心脏的利刃，这才解决了大将军一桩心事。
如今见献容容色果真秀美，他终于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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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道，“阿容小小年纪，竟如此稳重，甚好，甚好。”又朝献容招了招手，“阿容放心，舅父无事，只不过是怜你小小年纪便要赶这么长的路，怕你受不住累罢了。如今既瞧着你平安无虞，舅父心中极为欣慰。好阿容，这一路过来想必你也累了吧？快快回马车里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话说的极为亲密，就像自己是献容的亲舅舅一样。但事实上，他与献容连面都没有见过，所有对彼此的印象，都来源于旁人的转述与道听途说。
如今这样，甚好。
羊五郎站在献容身侧，瞧着孙秀虚情假意的表演，几不可觉的露出某个讥诮的笑意。
孙秀浑然未觉。他同献容说完了话，又转头瞧了瞧站在献容身侧的羊五郎。
“五郎如今竟出落地如此玉树临风，这次来了洛阳就别走了吧？也合该让这洛阳城里的人也好生开开眼，看看咱们泰山羊氏也有如此俊秀的儿郎才是。”他一旁说着，一边探出手去，好像想要摸一摸羊五郎的头。
羊五郎偏了偏头，便躲过了那只欲袭击自己头顶的手，“侍中大人谬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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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边，仍然勾着那抹神秘的笑。
孙秀有些局促地收回了手，目光转动间，他已瞧上了仍坐在马背上的石崇与绿珠。
他的目光落在石崇的面上，正要出言打一个招呼，但他的目光稍稍一动，注意力便全被石崇身前那娇小的绿衣女郎吸引了。
那是多么曼妙的某个美人儿啊。眉如远山，双眸璨若星河，唇不点而朱，一双被石崇紧紧抓住的小手那么白皙柔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柔顺的倚在石崇怀里，孙秀的心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这美人，这美人若是能被自己揽在怀里，她的小手被自己握着，或是用那双玉白小手端了夜光杯，用那鲜艳的红唇为自己哺一口酒，温香软玉在怀——
那是多么美妙的一幅盛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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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一想，他便觉得心中一阵激荡。他痴痴地望着马背上娇小的美人，不知不觉间，一丝涎液悄悄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他的目光实在太过猥琐，绿珠不由往石崇身上靠了靠，这样一来，她便整个人都紧紧地贴在石崇身上了。
孙秀有些不悦。这样的美人，合该被好好地珍藏起来，关在笼子里做一只漂亮的金丝雀，自己有了闲心，便去玩一玩，逗一逗她才是。在孙秀的眼里，绿珠的归宿绝不是这样被这件满身铜臭气的商贾揽在怀里，骑在马背上。这美人的归宿应该是自己的怀抱才是——
他的目光太露骨，丝毫也不掩饰，落在石崇眼里，不由悄悄地对这人起了防备之心。
这时的他浑然忘记了自己刚刚才与石崇结成了同盟，而且石崇也因他的关系捐了官，被大将军封了荆州刺史，如今业已脱离了商贾的身份了。
无论是谁，自己的爱姬被人觊觎，都绝不会认为那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他笑了一声，“侍中大人，别来无恙。”
事实上，他们距离上一次见面不过几日罢了。上一次，是他为了那个荆州刺史的官位而向孙秀下了帖子，邀了他去金谷园里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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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话却不必在外说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石崇望着孙秀的冷冷地目光如一柄利剑，刺激的孙秀陡然打了某个寒颤。
石崇一笑：“这是我的爱姬绿珠。”他说完这话，又十分温柔地对绿珠说道，“小珠儿，你去同献容姑娘道个别。”
他这才回过神来，掩饰性地打了一个哈哈：“季伦怎地与我如此生疏？”又将目光落在绿珠身上，“不知季伦怀中这女郎姓甚名谁？”
石崇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孙秀不同以往的态度，几乎是本能地，便当机立断地做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他拍了拍绿珠的手，高声同献容道：“献容姑娘，我家小珠儿这一路与你情同姐妹，如今分别在即，极为舍不得你，不如咱们再同行一段路如何？”
献容本要拒绝，但见绿珠满脸哀求地盯着自己，拒绝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但父母俱在眼前，她却不能擅自决定，只好将恳求的目光投向了从来都在马车中端坐着的羊玄之。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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