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初遇石崇
洛阳啊……
那些绮丽的美景，少女们穿着华服，手牵着手追赶着某个又一个美男子，不得志的文士们在洛阳的酒馆茶肆里高声谈论着政事，在街头酩酊大醉，嚎啕大哭——
那是她少年时便经常做的某个梦。
如今她已长大，曾经想要携手一同赶来洛阳的人也早已不在身侧了，但这洛阳城，她终究是到了。
献容微笑着放回了帘子。
这些日子，献容早已同绿珠熟稔了起来。她瞧绿珠垂着头不说话，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的样子，忍不住奇怪地问道：“绿珠姐姐，你怎么了？”
绿珠瞧了瞧她，不知怎地，目光中竟露出一丝不舍来：“阿容，我们要到洛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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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绿珠姐姐。到了洛阳，你便能见到你家家主了，你不开心吗？”
绿珠有些怅然地叹了一口气。
那段纸醉金迷，每日醉生梦死，不知今夕何夕的日子好像离她很遥远了。
反而是从前在羊角山生活的日子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时的日子虽然过得十分清苦，一粥一饭都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得来，虽然累了些，却胜在心安。
她用细细的指甲轻微地地刮着掌心中最后一块老茧。
安逸富足的日子过得太久，除了这手心里的老茧还在提醒着她曾经经过的磨难，其他的地方却一点也找不出自己曾经在羊角山生活的痕迹了。
就连这茧，也在这些金谷园里那些呼奴唤婢的日子里逐渐地淡去了。待她回了金谷园不久之后，想必，这一块最厚的老茧也要消失无踪了。
绿珠有些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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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金谷园里日日不得出门，就像家主豢养的一只金丝雀。是她不甘自己被局限于一方小小的天地，纵使那关着她的牢笼再精美再华丽，但本质上，仍然只不过是某个牢笼罢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正是因为这种不甘，她才央了家主带她来濮阳城。但她没有思及的是，濮阳城不过是另一个关押她的笼子。
这些日子她被濮阳王囚禁，后来又跟随着羊氏的车队走了这一月有余，尽管很累，但她竟奇异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
不，或许是更早之前。
金谷园里的华府美食似乎变成了她做过的一场梦。因此，在濮阳王的府中时她与仆人们交换衣裳时才那么痛快。
甚至，在她摸到那些粗糙的几乎要把人的肌肤都磨破的粗布麻服时，竟奇异地感受到了一丝心安。
如今记忆里最清晰的，竟然是在羊角山生活的点点滴滴，反而是到了金谷园之后那些日子逐渐模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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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还要回到金谷园吗？
原本，绿珠这一路的念想都是早日回到金谷园，回到家主的身侧去。可是，在即将抵达洛阳的时候，她却忽然迟疑了起来。
又或者是近乡情怯罢了……
思索间，马车早就从容地地停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还没到洛阳城，天色也还早，如何忽然停了下来？若再耽搁下去，今日怕是进不了洛阳城了……
绿珠掀了珠帘，悄悄地向外望去，她的目光落在某个人身上。
只是一眼，她浑身的血液都一下子冲到了脑门上，激得她整张脸都变得绯红，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僵直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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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结结巴巴的：“他……他……”
献容疑惑地朝着车外望去
马车外，一个穿着华贵的男人正在朝这边张望着。
一瞧见绿珠的脸，便同她招了招手：“小珠儿，莫不是瞧见你家家主心中激动，不会下马车了？”
他一旁说着话，一旁大步朝着马车走来。
小珠儿？
这是这位“家主”对绿珠的爱称吗？
献容不由望了望绿珠，却见后者说不出是开心还是难过地浑身颤抖着，她不由握住了绿珠的手：“绿珠姐姐，绿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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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珠这才回过神来。她抽出自己的手，将脸上滚落出来的泪珠擦干净了。又掀了车帘，一个纵身，便已跳下了马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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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容只感觉眼前一，便瞧着绿珠已一头扎进了那人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轻轻地捶打着那人。
“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那人也不生气，只是紧紧拥住了她，任由她将眼泪糊了自己满身，低声地安慰着她，又不住地亲吻她的额头和鬓角。
这人当真不顾世俗礼教，竟如此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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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氏众人纷纷对他怒目而视。但瞪了一阵，又感觉实在有伤风化，不由气哼哼地转过脸去。
不知怎的，瞧见他们如此亲密，献容竟隐隐约约地感觉有些羡慕。
过了好一阵，绿珠才终究停止了哭泣。她揉了揉通红的双眸，沙哑着嗓子同那人言道：“家主，我这次能平安回来，全靠五郎君和阿容搭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人紧紧地握着绿珠的手，“我的小珠儿受苦了……我知道，我都心知……小珠儿，你放心，以后有我在，没有任何人再敢欺负你了。”
“小珠儿，你别再伤心了……这次的事我已查清楚了，你放心，那些陷害你的人我某个都不会放过！我总是会为你做主的，小珠儿……”
说完了话，他的目光才转过来。
隔着轻轻摇晃着的的珠帘，他沉沉地地、郑重地朝着献容行了一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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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下南皮石崇，拜见羊氏女郎。多谢女郎对我家绿珠的救命之恩与相送之恩，石崇没齿难忘……”
这是他首次对着某个小姑子如此郑重地行大礼。
不是因她未来皇后的身份，更不是因她羊氏嫡长女的身份。
是以，他素来是洛阳城中贵族们争相巴结的对象。他前阵子又钱捐了某个官，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他这人，极有敛财的手段，接手家业不过短短十年，便将家中财富翻上了数十倍。
废后贾氏南风便十分巴结他。皇帝又惧内，每每碰见，他都能将皇帝碰在一旁不理不睬，更何况是献容这还未正式受册封的皇后？
平日里，他从来都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献容区区某个小姑子，实在不够他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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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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